2012年4月4日 星期三

瑣記六十多年前的宜中--------祝國立宜蘭高中建校七十年

人生七十古來稀,國立宜蘭高中也將進入第七十個年頭,我們家三兄弟汝浩,汝城,汝晉都是省立宜中初,高中六年的「產物」,尚且汝晉和我倆,曾建立過第一個由校友創立的獎學金給母校在學清寒學子的「李浚仁醫師獎助金」以記念先父對地方教育的關懷,這個奬學金曾不斷地繼續了將近二十年,而不幸汝晉英年早逝,爲此 乘這個機會來回憶個人在省立宜中的受教,以祝母校的「人生七十才開始」。


個人的經過
一九四七年的九月,我以「國民學校修業五年」的同等學力資格,考入「宜中」初中部一年級;其實只多我一歲的家兄汝浩,也同様,前一年國校肄業五年,而考進宜 蘭中學。如何能以國校未畢業而能「跳級」參加初中入學考試?事因一九四五年八月曰本投降,十月陳儀行政長官來台接收。台灣的教育制度有了極大的改變。原來 四月入學一年三學期的學制,改爲九月開學,一年兩學期的中華民國系統。我們兄弟就讀的「宜蘭小學校」被廢校。因為那是90趴仙由日人子弟上學的。於是,九 月開學時只好轉入100趴仙台籍的「旭國民學校」,屆時巳改名為「中山國民學校」。結果以前念的四年級,就自動延長半年;况且,當時不管你是那一年級,一 律在同一時間,同一線上,開始念「勹攵冖匚•••」「我是台灣人」「你是台灣人」「他是•••••」「一手五指,兩手十指,能屈伸••••」等等。所以, 當局們認爲,反正你們都是同時期念漢文,五、六年級的程度相差不遠。

我所知道的宜中

在大戰的第二年,其實是在日本発動太平洋戰争的幾個月之後的一九四二年,“台北州立宜蘭中學”才開校招収第一屆學生。以當時的學制,五年修完卒業。換言之, 由此類推,第一屆的學長,因為延長一年,變成要念六年才算中學畢業,他們的畢業在戰後三年,即一九四八年。殖民地時代的台灣教育政策,注重在職業教育,以 及女子教育。宜蘭地區有完整的蘭陽高等女學校(蘭陽女中),農林學校(宜蘭農林),而宜蘭中學則是因戰事而是匆匆建立的中等教育機構。如果我的記憶沒有錯 誤,第一任校長是御滕陽空先生,他是以前先父在台中二中的國文(日文)老師。戰後則由台南人陳保宗先生,來接收。陳校長同時兼任蘭陽女中,宜中的校長。宜 中創校之初,就是在宜蘭小學校的旁邊的空地,新建簡易教室授課。戰後宜蘭小學校沒有了,宜中就近借用宜小舊址。所以我們也很榮幸能拜見,第一屆的元老的面 孔。高三班長黄當燦(台大農學院,PhD.,U. of Wisconsin ---文豪黃春明的堂兄)在升降旗時,以他獨有的低沈喉嚨下口令,「立正!」「敬禮」「稍息」•••••等等,到今天還記得很清礎。

我 們入學時的校長是江蘇籍的李祖壽先生,個子小小,講起話來有很高頻率的聲音,有點像女人的聲韻。看他坐上日人留下的校長專用人力車,真是威風琳琳!我個人 到宜中念書,因為校舎還是在以前的宜蘭小學校,覺得賓至如歸,沒什麼異樣。不多久,宜中在金六結(現址)開始興建新的校區。金六結位於郊外遼擴的水田地 帶。從宜蘭小學要走羊腸小徑四十分鐘的路。剛開始落成的有四間一排的教室一幢和厠所。連校門也沒有,更談不上操場,只是一片水甲中的小小草地。離教室不遠 的地方,有埋葬百來戶的墓地和我們稱呼為「燒死蕃仔」的日本人遺留下來的設置(日人墓場)。
宜中有了它的新校舎是值得慶祝和興奮的事,但,事實上沒有人願意到那樣的「鬼地方」上課。剛好,新校舎於我們升上初
二時啓用,我們初二甲乙丙三班就順手被遷往金六結上課了。名目上,我們被尊重去享受新教室,其實技術上我們還是被派去聞嗅,每週還在使用一兩次的「燒死蕃仔」的味道!當然嚕,老師們也不太願意,在雨中走泥吧路到金六結,綿綿下雨的宜蘭氣候,使老師們不來,或着遅到,結果是我們自修課自然地增加,一本課本,一學期下來,如能念完一半就算不錯了! 
不過我們同學之間,也學會如何應付這種未曾有的情况。第一、我們自動地要把這個未完成的操埸添土弄平。大家在有的是多的自修時間來勞動除草、用牟旗從舊機埸 拿土來添窯地•••••也學會了了分工合作,養成自動自立的風氣。第二、我們也學到如何不倚別人,靠自力才能進展,自己學會如何念書,不能只看老師的教導 而巳。
 1976年時份,我看到一張北京清華大學學生下放在農村工作的照片,使我想起,1948年我們在宜中金六結的除草墾土添地的事,而嘆了一口氣 ! 
前述四間教室,除甲乙丙三班各自佔有三間外,另外一室是教員準備室和校方行政単位來使用。另外,新建的厠所稍離教室而獨立於水甲之中,因為四周是水田,進大 號就有大量的回鍋水冲上來,又蚊蠅無時在表演交響樂,當然我們盡量避免上大號,去受罪! 有一次看見我們的國文老師在田圃間脫屁股上大號,好像是林文欽同學在黑板上寫出「我們認識有位日本人叫田中大便」,老師回教室後看了,不但沒有指責,還化 時間解釋物資不滅,作用反作用的道理。

資源的匱乏
說起來不敢相信,省立宜中的困境,先天基於創立於大戰期間,後天又遇「換朝地」的新環境。我們上音樂課只能在大禮堂(還是舊宜蘭小學校的),究其因,全校只 有一架直立式yamaha牌的鋼琴。尚且這部鋼琴還是由人家贈送的。有一次有位同學發現,這座鋼琴竟然由家父購贈。他帶我看yamaha的後座有五條小木 柱,有一柱上漆有紫色的李浚仁敬捐的字樣。其他的四柱,則顏色脫落看不清礎寫的是什麼。原來父親應當時校長的懇求,和其他四位各捐壹仟元,解救省立宜中的 困境。那是四萬換一元以前的事。可見包括家父在內地方人士對宜中的厚愛。後來我問了相關人士,只記得另四人中的一位就是李兆蕙醫師。他的大公子李錫麟先生 是宜中第一期的元老,二公子就是我同班的李啓仁兄,李兄是台大藥科第一期的高才生,John Hopkins大學理學博士。戰後資源的缺乏,都在每一個人身上看得出來的時期,騎腳踏車上學的學生不多,因為買不起,又沒那麽容易買得到。絕大部份的同 學,都是坐“第十一路公車”,也就是說只靠自已的兩條腿,來回於新舊校舎之間。老師們,更辛苦了!

老師們的啟發
話雖如此,李祖壽校長時的本土老師蔡國卿,林春光,還有位以台語教國文的張姓老師,吳阿泉•••等人,熱心教導我們。像蔡國卿老師,課後開放老師的家補課。當時的補習是不付錢的;也沒有錢可以付給。一種老師學生自動自律之下的pure師道的行為。完全和商業式的補習班是兩回事。現在回想起來,應該比孔夫子時更有意義!!  另,由一批北平師大來的王立鈞,楊治宋,黎興民老師是一時之選。尤其是黎老師雖是廣東籍,卻是一口京片子標準的北平國語。吸引了同學們的好學心,從那時開始,各班專門段練參加國語演講比賽。高我一班,以後坦任過外交部発言人的黃新壁學長,和我同班的林文欽(台大機械系,PhD.,U.of California,Berkeley 後來任職美國海軍研究所),屢次得到全省國語演講比賽的冠軍,實在歸功於當年黎老師的細心教誨。

趙仰雄校長
這種所為「克難」以前的「克苦」時期,直到由上海來的趙仰雄校長才有些改善。知能,體能上,很認真的指導我們。
趙 校長是上海來的青年才俊。時年33歲,他帶了一批大上海大同大學和復旦大學的年輕老師,如教英文的徐濟川、顧明淳;公民的朱賢,物理的嚴家瑞,歷史的趙増 義,化學的盧逵•••••都很稱職,我個人的確要向他們致謝。那是我上初中三年級時,我們因金六結開始大興土木,而回到市內的舊庄。浙江籍的趙増義老師身 兼註冊組長,我對他印像深刻的原因是,有一次在講解黃花岡七十二烈士時,勿然間說出,据他的研判,應該是七十三位,可是那天早上,起義時有一位臨時拉肚子 無法參與。他還問我們是誰耶?當然我們沒有答案。趙老師隨口說道:「叫黨國元老也!」增義師後來留美,在Atlanta, Georgia的中華民國總領事館當任海工會的工作,並坦任一家中文報的社長,在李登輝總統時代被任命爲僑務委員。
趙 仰雄校長當年是從上海徹來台灣可能比較慢,大台北區的首善之地的學校已經「滿員」,只好求其次來到「偏地的」宜蘭一這是實話,是趙校長有次到 NewJersey公幹,親口回答我的探問,為什麼由上海直接來宜蘭的原因。不過趙校長是位徹底的反共鬥士,我想他也很不忍心被迫離開他的家鄉一上海。他 要把他的反共思想移植在我們腦袋,是真心的。他是一位很認真、忠於國民黨的人,也很負責,要把他份內的工作做好,也就是說把宜中建設成一個宜蘭真正的最高 學府。他對反共和重視師道的精神教育,很是內行。可以在烈日照射的操場,不停地講兩三個鐘頭而不疲倦。苦的是我們當學生的,在台下聆聽反共八股而昏倒!他 帶來的大將,訓導主任倪文炯,人長得高頭大馬,全校學生無不畏懼於此公。我在高三時一直要我參加國民黨;經過幾次的宣導,看我沒有反應,倪主任給我最後一 道通喋:「李同學,我要你在台大入學前,給我完成入黨手續!」我就說:「倪主任,如果你能保証我考上台大,那我就半夜也給您簽!」倪先生聴了不知如何回 答。經過幾分鐘的不聲不響,「好了,你可以回去了!」
倪主任,離開宜中後,曾在默爾本(Melbourne,Australia)舉辦的世界Olympic運動會上,被派去中華民國代表隊的撐旗手,因爲他的高 頭大馬的體型很適合於此。不過後來也聽說他也留美,在田那西州大學當了副校長兼外國學生顧問,娶了美國夫人,ironically坦任後來在田大留學的趙 校長、趙増義組長的顧問教授。 
 
省立宜中高中部
1950 年6月,我從初中部畢業。家父應邀參加我們的畢業典禮。席間,趙校長親自向父親道賀;「李先生,您的公子李xx以第二名畢業了,可以直升高中部,不必考 試!」父親聽不太懂北京語,回家後,一直問我,校長說你是“豬仔名”(第二名)爲什麼不拿第一名?父親於1926年自台中二中四年級第一名肄業,保送台北 高等學校理乙類,所以,以他自已的觀點在看我。
以後三年之間,宜中完成在金六結的大建設,弄平了燒死蕃仔的墓地,再也聞不到BBQ的香味,性情溫 和的生物老師劉學彬來坦任我們高一甲的導師。在這個時期,正是白色恐怖KMT瑞力控制全國人民思想的時候,我們就是在應付反共八股之外,努力地嶄研三角、 解析幾何、代數和英文。很感謝趙校長的薰陶,我們這一屆有一個頂新的學科,叫「三民主義」,宜中的學生幾乎,不學而能淘淘地講解民族、民權和民生!有一次 宜蘭縣的選拳,大概趙校長坦任什麼仕務,勿然間校長命令,我們高二甲的林文欽、李啟仁和我等三人隨着教官坐軍的吉普車去鄉下會同村長去宣傳選舉的事!我們 三個,大槪功課比較好,所以不必上課,我們也很開心,拿著KMT的宣傳單,隨村長去訪問民家並兼吃桌,不亦怏哉?
高二的下學期,好像是六月時分趙 校長,勿然召我去校長室,說教育廳下令要全省高中校長攜帶一名學生,南下參加鳳山陸軍軍官學校的畢業典禮,並參觀中華民國首屆軍校四年制學士班的開學式, 順道到左營訪問參觀巳有學士制的海軍官校及機械學校。目的在爭取高中畢業生能投考軍校。我問了校長為什麼不找高三應屆畢業班,他說,因畢業班正要考畢業 考,而且正恰校長自已有事走不開,所以巳向教育廳和國防部報備,宜中派出三名代表,指派三名之中由我代表校長。於是乎,我們三個學生坐了將近十二小時的火 車,在炎熱的六月下南去觀禮和遊歷三天。當時根本沒有什麼冷氣車,但年輕好奇也是一種快事。在鳳山報道時,接待的軍官問我們,你們三位中那一位代表校長? 我拳了手,軍官就把我請到「老伙屋」堆裡面,我一看不對勁,只好要求軍官把我放回學生團內。
這次的旅行,讓我親眼看到蔣介右,第一任的美軍顧問蔡 斯少將;也和蔣經國會餐。蔣氏和我同列等着自巳盛飯。看他不小心,弄丟了幾顆米飯在地上,surprisingly,他低下身用手檢起來,放入口中嚼下。 當時蔣經國還沒有掌權,不記得那時的職務。但是我可以確定,那是青年反共救國團成立以前的事。
我們回來之後,校長派我公開向畢業班學長做演講,宣傳應該投考軍校,有很多好處••••••

不過,我不相信演講的效果,學長們連一位也沒有去考軍校。

 後記
1)在一個聚會中,和李任癸院士碰頭,憑他的好意,不知不覺之間,表示雖然我自己無法參加四月的校慶,至少可以亂塗一張我要講的話。
2)一年多前和同班同學相聚,老友俞亮明兄爲了國立宜蘭高中校史館的事,要我寫出有闗「李浚仁醫師清寒奬助金」的事。因爲去年搬家,有的資料不全,一直不知如何應付好友的闗懷。這次宜中的七十大慶,助我能憑個人的記憶來先行交一部份的卷。以後有時間,當然會全力以付!
3) 我們是初中部第五屆(1950);高中部第六屆(1953)的畢業班。本屆同學極爲ACTIVE,每六個月,或是說一起年両次,都有同學會,一次在宜蘭縣境內,另一次則大部份選在台北。
4)本文所載的,完全由本人所記憶而來,如有其他見解,或請多指教 和 包容。
5)最後,謹祝宜蘭高中,萬壽無疆!Happy Birthday !!!

2012年2月28日 星期二

謹祝楊正昭醫師八十華誕

一九六三年六月底,離別Jersey City ,NJ 獨自駕着剛剛用$250買來的1956 Plymouth老爺舊車,開往Detroit Michigan。途中,在Ohio Turnpike上,因方向盤操作失靈,衝進路旁而翻車。弄斷前輪車軸,滿車有的沒有的私人雜物收拾完畢後,把車子以$25賣給當地廢車商。另租了車趕赴 在East Grand Blvd 的一家天主教醫院就任外科第一年住院醫師。很僥幸,我身上一點損傷也沒有!那時還沒有Seat Belt Law ,當然車內不備腰帶。老天爺對我真好,離開NJ前,在Philadelphia的台大醫學院高我三班的黃英文學長告知Detroit有他同班同學楊正昭醫師在Receving Hospital 工作,如果有什麼問題可以找他幫忙。


台 大七年中,我一共住了學寮(宿舍)六年半,跟上下級同學也認得不少。可是和楊學長只見過面,但沒打過招呼。 不過,楊醫師有一位弟弟,楊正義醫師(現在己改名叫高山正義,在日本金澤執業)是高我一班的學長。在食堂,澡堂,課堂常常碰面,當然也會點頭互喚。所以到 Detroit 不久,我就不客氣,自吹自謙地去拜訪了。
那時台大醫學院的畢業生在美的也不多,尤其在中西部更少,大家出外靠朋友,於是乎,我相信楊學長對我這個「どこの馬の骨かも知らない」下級生,也不在意的歡迎我。


楊兄伉麗及男女公子住在市郊一個中型的公寓,楊夫人王愛真女士,笑容可親,很好客。她是台大外文系的高材生。長男Mark當時才五歲多吧,很可愛。在 Michigan能享受一頓楊夫人的「手料理」,那樣美好的菜色實在令人催唌,因爲當年在美,包括紐約,洛城,芝城等大城市的Chinatown,幾乎是 廣東台山人的天下。餐館都是千遍一律的美式粵菜,不是醬油濃濃的味道,或是糨稠的燴式菜單,onion加上糊糊的加拌•••••而且飯店所供給的米飯大都 不像過去在台灣吃的,泡泡無味。在楊家卻嚐到道地的台灣口味的大餐和miso汁,nori,塩煎魚•••••實在口福難忘!此後要想吃故鄉味,就找 excuse往楊家走,期望享受楊太太的大手芸。
當然那時我還是孑然一身。觀望楊家的環境,令我深信如果將來討老婆,非得找台灣查某不可!


天無絕人之路,八月間在AnnArbor碰到台北美女,十一月底決定成親。楊氏伉儷為我們 高興,並開放他們的公寓讓我們完成訂婚儀式,當然我們一再地享受楊夫人的佳餐豐宴,實在感銘之至!
過 了冬天,翌年一九六四的五日卅日,我的假期到了,決定在紐約完婚。我厚顏地邀請楊氏閤家去紐約參加婚禮。楊學長欣然同意,並要替我的未婚妻代她的父母 give away ,全家出動。駕着他們的淺藍金龜Volkswagen,開了單程八百哩路到紐約為我們主持婚禮。萍水相逢,楊家大小對我們的照顧,終身難忘。感激和感恖時 時刻心。
幾年過去,各自易地発展。楊學長舉家遷往加拿大的溫哥華;我也返回東部,終于在NJ北部的小鎮落腳懸壼。楊大夫也成為溫哥華的婦產科權威,很有名氣,並參與多項公益事業。

在Detroit 的時侯,我已知楊氏伉儷是極虔誠的基督徒,對我這種只信睡覺的後輩,不但不排拒,還照樣照顧和關懷。楊學長非一般普通的人,是正牌的台大醫科的高材生,他 是他班上第一名首席畢業(1957台大醫科七年制第二屆)。當年台大醫畢業生最熱門的外科或婦產科,很難入門。我曾問他,爲什麼他不選擇在台大醫院主修這 些科呢?楊醫生傷心地長嘆,他沒有 “ Back Ground ”
,什麽叫 BackGround 呢?仍是…靠關係的“門路”也。 當年台大醫院的人事複雜,沒有門路的,竟管你成績如何,還是無法進門;反而有關係有門路者,可以通行無阻。勾且不論這是不是真的,當時的「大環境」之下, 有許多不公不義之事,是有可能發生的。想起來,是夠悲哀的事!25年後,北美洲台大醫學院校友會在溫哥華開年會,我也趕去參加。楊醫師和夫人以當地主人的 身份很熱烈地招待我們,曾有一席極愉快的團聚。記得當天楊學長的令尊因病入院,楊氏伉儷在那樣的百忙中還在招呼我們,實在感恩難忘!他對公事,朋友的事, 會因公而忘私,可見於此。

時光一幌,1999年時楊兄來NJ探親,又是剛開過Parotid Salivary Gland 的刀,也來看我談如何促進在外台灣人鄉親的公衆事業。楊醫師彼時致力於溫哥華的台灣人活動中心的工作;而我剛好爲紐約台灣會館的負責人之一。其實,加拿大的同鄉尤其溫哥華的台灣人活動中心,甚有規模,也很有條有理,比起當時紐約台灣會館好得多的多。楊醫師卻不恥下問,要來「取經」,我們傾談之下,紐約向溫哥華請教的遠多於他想知道的。

2005 年我們接獲消息,楊學長有了微疾,有一段時間被困於嚴重的Aphasia。但是經過楊醫師自已的堅定不拔的努力奮鬥和楊夫人及家人的細心照料,終於將近有 一百趴的恢復了說話的能力,在電話中絲毫聼不出有過什麼障礙!楊醫師的毅力,實在令人欽佩! 我們曾專程去溫哥華Richmond的家探望。那天,天氣陰凉,也下着雨,我們到楊公館時恰好楊學長夫妻被住在Seattle 近郊的妹妹帶出外未回,等到他們回家,有機會觀察楊醫師的行動能力:看到楊太太小心翼翼地幫助楊醫生自車內走出來走進房內•••••當然啦,我們仍又很愉 快地談天説地,時間很快地過去。楊氏伉儷要留我們出外吃飯,可是因天黑又鑒於楊大夫的行動並不是百分之百,大槪應該休息了,我們就婉謝他們的熱情好意。不 過我們很後悔,這一次的見面竟然成為和楊夫人王愛真女士最後的一次的拜見。2011年我們到Nevada 後,和楊醫師恢復通信時他才告知楊夫人於年前仙逝。他很歉意 的說,因為他的家人主張不驚動親朋們•••••最近因要回台選舉事,我用電子郵件述說,如果要維持和繼續発展可貴的民主自由在台灣,大家應該以當年日露戰 爭(日俄)時聯合艦隊司令長官東鄉平八郎在他的旗艦三笠升起Z旗,號召「皇國の興敗この一戰にあり」,楊學長特別回電,他的健康狀況不容許坐長途飛機,但 願我能達成使命••••我在台北的選區(台北市大同區),投票結果DPP嬴回了立法委員的席次,而是唯一在台北市蔡英文的票嬴過馬英九!換言之,我們夫婦回台,的確有助於打沈一條敵艦;但卻無助於打勝戰!很遺憾,等下回再來! 




楊醫師的家人來電,要我寫出有關他們令尊令慈的事,以慶祝楊正昭醫師的八十華誕。我以愚筆奉呈上述, 謹祝 楊先輩 萬壽無疆,年年健康,壽比南山,福如東海...並乘這個機會,感謝他,對我們夫婦將近50年的照顧!


後記:文中如有記述錯誤之處,敬希包容。 02/17/2012

2010年12月31日 星期五

「平凡、札實的一群」 李汝城

景福會董事長、校友們,大家好!

一九六O年六月十七日,國立台灣大學醫學院醫科第十三屆的69位同學,完成七年的學業,離開此地,各奔前程,到今天為止,剛好是五十年又六月另一天。如果以日子計算,應該有一萬捌千肆百叁拾肆天。

本人有幸渡過這五十年六個月又一天,能代表本班站在此地報告這一屆同學們在所謂Golden Anniversary的這一天,在這些年的情況、經驗和各位分享。

我的報告分成五段如下:

(一 )過去的『歷史」

戰後(第二次世界大戰),台灣教育制度的變遷或是進步的過程中,我們這一班是台灣大學最後一次的單獨招生而產生的一班。當年雖然大專院校有台大、師範學院、台南工學院、台中農學院、台北工專、行政專科等,聯考的制度還沒開始;當然還沒有所謂「保送」直升制度,我們都是真槍實彈,而且也是中華民國歷史上第一次在入學考試中增加一科「三民主義」為考試項目,當然,當年在「反攻大陸、解救同胞」的大環境之下,個都是「思想純正、忠貞愛國」的年輕學生!台大八千六百名考生被錄取的一千零五十二名新生中,醫學院醫科佔70名。

七年之後,即一九六O年畢業時卻少了一位,總計69位順利走出校門,這是因為經過轉學、休學、上下變動,又至少有兩位出國留學------等等,畢業生中女生有6位,男63名,其中包括僑生、革命先烈遺族、或其他項目編入的有4位,所以極大多數(65名)是本土學生。

(二)分科情況:

這批六十九名大夫們,究竟在這一萬8434日中做了甚麼呢?

一九六O年九月「體格合格、心身健康」的大約有50名男生被召集服役於軍中,參加「保衛大台灣」的偉大工作,分別在金門、馬祖、澎湖、台灣海峽、南中國海、台灣本土,「消滅共匪、打倒俄寇」,消耗了一年的光陰,之後,大家還回民間,各奔前程。

根據調查,選擇內科為終身事業者14位、婦產科11名、外科10位、小兒科8位、病理科5人、麻醉科4位、骨科3名、整形外科2位、耳鼻咽喉頭頸外科兩位、眼科兩位、全科貳名、泌尿科一位、放射線科一位、神經精神科貳名、公共衛生細菌科壹名,以及復健科1位。

其中Academia有郭哲舟、劉奕銑、翁宗銳、連倚南、莊壽洺、陳森輝、陳明庭、徐茂銘、林清森、王乃三、童瑞恭、林秀三、韓良誠、吳期平、陳友珍及吳競聰等十六位。懸壺濟世者53位。取得PhD學位者有劉奕銑、王乃三、郭哲舟、林秀三、賴釗毓、吳期平。擁有日本醫學博士學位的有李靝順、劉奕銑、賴樺玉、徐茂銘、莊壽洺、韓良誠、曹泗銓等人。

(三)卜居狀況

到今天為止,69名同學中不幸往生作古者有17名,佔24.6378%,幾乎是每四人就喪失一名,這個比例不可不謂偏高,可能是因經過克難時期,養生不良所致,本人甚感遺憾。

不過,本班現有52位在世,在台的有19位,旅居海外者33位,其中美國30名、日本2名、加拿大一位,為甚麼旅居外國執業者佔大多數?仍因當年政治經濟的大環境使然。

69位同學的下一代,總數在150名以上(其中男65、女85),孫輩將近300人,曾孫即第四代則還沒有出現。第二代從事醫療工作的有75名以上。

(四)平凡與平實

醫科第十三屆是台大醫科七年制的第五屆,69位同學事一群很自愛、札實、平凡,至今還沒有赫赫有名的人物出現,都是腳踏實地,拼力貢獻社會的。如果以個人成就而言:

1. 故王乃三同學曾任國立成功大學醫學院第二任院長,不幸在中台科技大學校長在任中謝世。

2. 現代台灣復建醫學之父的連倚南教授,不但在學術、醫療及教學上功勞不少,還是一位令人欽佩的愛妻家,看他那樣全心全力地照顧夫人的健康,實在為今世之楷模。

3. 莊壽洺教授首創台大染色體檢查室研究中心,有聲有色。

4. 陳明庭教授默默地整頓台大整形外科,到今天的規模,對Hemangioma的研究有相當的結果,新近有一位患者不幸遭遇through & through gun shot facial injury,而能在兩天之後進食,五天即在晚上偷偷地出院,實在很不錯,台大整形外科的技術已為世界第一流!

5.徐茂銘教授建立現代化的台大耳鼻咽喉頭頸外科住院醫師訓練的基礎,對Nasopharyngeal Cancer的治療有良好的結果。

6. 韓良誠教授在台南首創南台灣第一個I.C.U.,並對老人病研究的興趣和對年輕醫師的教學熱忱之外,南北奔跑於台大、成大,並熱心公益,擔任台南光華女中董事長,也可說是景福會最活躍的董事之一,令人感動,新近當選大台南市長的賴清德立委尊稱韓博士是他的恩師,韓教授的領導能力、以身作則,令人欽佩。

7.戴鐵雄醫師,這位文采豐盛的文豪和政論家,著有等身的小說集,在醫術上和台南的韓良誠醫師同被選為台灣當代名醫之一,並差不多每期的景福醫訊中都可以看到他的文章。

8. 當代醫學雜誌曾選韓良誠、戴鐵雄兩位醫師為台灣良醫!

9. 曾聰明在擔任台北市立仁愛醫院院長卸任之後,還繼續在基層做外科醫師,難能可貴。

10.林秀三教授在華大醫學院教授細菌學及研究Malignart Lymphoma & Bone Marrow Transplantation with radiation有極大的成就,是 America’s Top Doctors in Cancer 之一,這個榮耀很不簡單。

11.郭哲舟教授在研究Tracoma Virus ,為世界級的專家,極有成就,和林秀三一樣退而不休。

12. 11位婦產科的朋友,多年來接生的嬰兒,已超過十萬人,尤其賴樺玉博士創造了接生萬人未有Complications的紀錄,醫術超群。

林洪謙醫師則退休後,和夫人周遊世界爬爬走,每次旅行後,就寫出文章刊登於報刊上,讓大家同享他的樂趣。

李靝順醫師則醫療工作之餘,不但全世界各地爬爬走以外,還會唱歌跳舞,他的唱歌跳舞已超過Professional的水準,可以暗唱1500條歌(Professional singers averge能暗記1000條歌就不錯了),並且極樂意表演,他只參加他夫婦能表演的會,今天有沒有讓他表演?

羅俊宏醫師雖然二年前遭受喪愛妻之痛,但仍堅守崗位,繼續懸壺。

13.吳天達醫師在執業之餘,到新加坡創立全世界數一數二的薄荷(Mint)工廠, 現在各位所用的藥用薄荷和糖果,是他的公司出品就不會錯了。

14.陳友珍教授,非但是小兒科的教授,也是婦產科及病理學的教授,為遺傳學的權威,有巨著超過1000頁的Aflas of Genetic Diagnosis為遺傳學的經典之作,日前還退而不休,繼續在路易希安娜州和加州之間飛來飛去。

15. 劉奕銑,這位PHD及日本醫學博士,是病理學和內科教授 ,退休後還到基層當志工。

16. 楊庚申、柯銀治這對班上僅有的一對鴛鴦,在高雄「接手指」的Microsurgery和踏實的內科,目前繼續全勤,令人尊敬。

17.黃基銘除了執業內科外,又鑽研中日古詩,並享受漁翁垂釣之樂,如果有人要吃新鮮的沙西米,可以和他聯絡。

18. 余福祺自美國留學回國後,和他的三位公子一起開業,和九個孫兒共享天倫,為名符其實的福祺,很有福氣。

19. 本班唯一在加拿大的古皓雲為全科大夫,說是一妻無妾兩個孫兒孫女,在蚌埠執壺,於1995年首創華人糖尿病教育協會,十五年來指導華人糖尿病人逾四千人。

20. 李煙景,這位元氣百倍的整形外科大師,仍然熱衷於photography,繼續執業中,他有一位女兒是哈佛大學醫學院的內科教授,最近獲取美國總統獎,恭喜!

21. 立花英昭,就是曹泗銓,在日本千葉懸壺婦產科,繼續執壺中。

22.另一位值得提起的是倪雨珠同學,和本班共同念完醫預科二年級後,渡美於哈佛大學醫學院得醫學博士(M.D.),以後在南加大醫學院執教外科,後來到夏威夷當軍醫上校退伍,現客座外科教授於慈濟大學醫學院及輔仁大學醫學院,對本班的集會活動熱心參加,雖然在技術上非一九六O年畢業生,但我們仍把他是為我們的同類。

23.陳德照留美回台後,帶回最先進的眼科手術技術並訓練他的徒弟,全盤促進台灣眼科在國際上的地位,在美期間創立北美台大醫學院校友會,到今天已經有卅年,最近他樂捐新台幣一百萬元給景福會,為榮譽董事之一。

24. 吳介成為唯一的泌尿科專家,在密西科服務35年,全身而退。

25. 林聖培、劉滄波、陳維藩、陳俊國、林哲雄、黃敏生、侯宗曜、蔡東京、黃國泰、李汝城、陳淵泉、翁宗銳、劉榮甲、吳光正、吳競聰,均完全退休、不務世事,安分守己地過著美好的天年。

26. 當年台大醫學院的學生雜誌「青杏」以及繪畫美術的綠野社,均為本班人士戴鐵雄、羅俊宏、徐茂銘、李汝城參與成立的。

(五 )EPILOG

現在健在的55位同學中,正在全勤繼續從事研究、醫療、教學工作的有18位,半退休工作的有9位,如以接觸病患總人數來看,估計已有五百五十萬人次以上。台灣人口只有2300萬,也就是說24%左右的台灣醫療工作one way or other由一九六O畢業班年來負責,當然,聽起來難以置信,有點膨風,但這個和政府設立國立大學醫學院的目標完全符合一致,可能各位聽起來不太順耳,因為43/69的大多數(即77%)同學均在國外做研究、教學、醫療工作,但請記住,醫療不分國界,醫師的最終目標在於促進及維持全體人類的健康和幸福。

近年來研究台灣醫療史者,對加拿大來的馬偕醫師在淡水、台北,以及蘇格蘭來的Dr.Landsberry蘭醫生在彰化,造福該地居民的健康有極緬懷慈悲之心的敬意,但不要小看我們自己,這五十年來,一九六O年台大醫科畢業生不但參與台灣本土醫療事業,也在異地回饋當年外人對台灣的醫療服務,所以這歷史的事實以平凡、平實、平札來和大家分享。

最後,以一首拙作「五十同慶」作為收尾:

銀髮鶴顏話當年
喜逢同窗五十乾
世間妙手盡回春
聲光覆地半百刪

祝各位永遠健康愉快

影音檔:http://www.youtube.com/watch?v=A4k2GmM-WwE

http://www.youtube.com/watch?v=zVolUidJ8vc

2010年12月24日 星期五

配利第二次征日―一八五四年

李汝城

美國海軍准將(Commondore Matthew Perry)於一八五三年陽曆七月八日,率領四艘軍艦,直衝江戶灣(東京灣)三浦半島的久里濱,完成了向日本國在「德川將軍」遞交國書後,揚言將於翌年(一八五四)五、六月之間,另率全艦隊九艘軍艦回航,要求和日本簽訂能夠讓美國船隻進出日本港口。
幕府忍辱負重,在避戰之下,就地在久里濱的海灘上,派了不是很高官階的官員接受國書,而不堅持幕府一貫的作風,只能在長崎和外國人(異人)談判接觸。這樣,幕府二百六十年來鎖國的法規已被穿破,幕府的上下,的確不知如何處理再下去的發展。

百花齊放
配利艦隊遠離江戶灣的十幾天後,六月廿二日,將軍家慶病重逝去,遺言「今後的政治,將委由水戶的德川齊昭和首席大老阿部正弘來相佐處理。」兒子家定繼位為第十二代將軍,有名無實的家定的「御台様」(太太)就是近期轟動全日本NHK連續劇的主角篤姬。家定病弱昏庸,不久也死亡,再由御三家之一的家茂就位。御三家即是徳川家康八子中真伝的 尾張「義直」,紀伊「賴宣」,水戸「賴房」等三家的後代。家茂娶了孝明天皇(明治天皇的父親)的妹妹和官為妻。就是所謂的「公武合體」即天皇和幕府全盤合作來抵抗外力,「攘夷」之聲,變成全國上下高喊的口號,沒幾年,家茂也死了,有人懷疑是被人毒殺,但這一段歷史不勝明朗,傳言很多!
這一切的一切,加重了整個社會的不安和動盪。
一八五三年的七月底,家慶的喪事辦完,幕閣召集所有的「大名」諸侯藩,要他們提出意見如何對付異人(外國人),防止異人前來江戶,並發佈告示,要所有的居民,包括官員、藩士,甚至普通的老百姓,尋求「妙方」,不管是否和目前的法規抵觸與否,「暢言不予追究」即百花齊放也!
這種連小老百姓也可以公開發言的事,是破天荒第一次,從來沒有發生過的事。當然有識之士,紛紛建言,其中最重要的是下級幕臣勝海舟上萬言書,要即刻設立海軍學校,訓練西式海軍人員購買軍艦大砲,以保衛外力的侵略。果然幕府採取了勝海舟的建言,在長崎設立海軍訓練堂,於一八六○年以勝海舟為艦長的幕府第一艘戰艦「咸臨丸」橫渡太平洋到舊金山,不過這是以後的事。
幕府廣招建言「妙方」,使小老百姓也知道,原來我也可以出聲,促進了後來的民知開放,和民權觀念的樹立,而漸漸導致以後推翻幕府,還政於天皇的事實。
小老百姓的妙方如珠,有人進言,在黑夜裡,潛入黑船船底下放置鐵棍數條,等退潮時船底浮起,可弄破艦底而弄沈軍艦;又有人給「妙方」,要在江戶灣入口的海底做一個木柵,木柵之間放置石頭以阻黑船的進港……等等奇奇怪怪的想法,不切實在者極多。
被徵求發表意見的五十四藩諸侯之中,贊成以武力抗外者有八,同意取消鎖國與開埠者有十四,其他都是騎牆派,沒有自己主意的一群爛諸侯而已。

提早回航 簽訂條約
配利原本要照預定於五、六月間再來江戶灣,但是他的首航很成功地讓幕府在江戶灣接受國書的消息,立刻傳遍全世界,英、法、俄、荷蘭各國,莫不急於效法。為了趕緊完成任務,不願有所差錯,提早於一八五四年二月再率艦隊回航江戶灣。這次以七艘戰船先到,另二艘於三天後再歸隊,全艦隊九艘巨艦進入江戶灣,排列在灣內,再次給日本人帶來威脅,恐慌和驚愕。
此時,日本已把年號由嘉永改成安政元年,美艦隊停泊在羽田的海邊,並指定要在神奈川(橫濱)和幕府交涉。談判由二月十日開始,歷三個星期於三月卅一日,簽訂了十二條「日美和親條約」,即和睦親善條約,又稱「神奈川條約」。
條約的內容可以規納為左列四項:
(一)開放下田、箱館兩港。容許美國船隻自由進出,以供應船舶所需的薪材、石炭、水、食糧。
(二)容許籌建下田、箱館兩港口近郊的美國村,即美國人居住遊樂區。
(三)對於遭遇海難的美國船隻,尤其是捕鯨船及人員,不但要惠予救助,並提交給美國政府代表,不得任意逮捕船員或沒收船隻。
(四)容許美國外交人員駐在下田及箱館。
這就是費而蒙總統要求日本同意的事項。幕府政府一一答應,不敢質疑。
根據配利本人的記載:
「若我稍為退讓,日人立刻以為他們已勝利。事實上以堅定不移的態度,甚至以頑強的毅力堅持為善。如欲和聰明而充滿虛偽的對方交涉,一定要排除所有虛偽,而以傲慢不拔的態度來對付……」可見配利本人對付日本人有他自己的一套方法。
果然,其他異國(外國),聞風而來,隨著幕府於八月廿三日和英國簽了日英和親條約。
十二月廿一日,日俄和親條約……等等接踵而至。
配利本人一直以為他完成了總統交下來的命令,和日本國王政府簽了和親條約,其實,他只和幕府簽約而不是和天皇簽約。這點証明了雖然赴日之前配利曾付很多時間鑽研有關日本的一切,甚至也親身就教於曾留日八年的老前輩德裔荷蘭海軍軍醫施博德(Franz Siebold),還是未能瞭解天皇才是日本國王。
當時的孝明天皇(明治的爸爸),極厭惡異人,絕不原諒他的臣民和外國人交涉,但近三百年,「征夷大將軍」的德川幕府都在攝政,而且幕府向天皇聆告,簽的是和睦親善條約而非通商條約,所以天皇也無可奈何了。

配利和台灣
配利在第二次回航江戶灣之前,曾在台灣北部基隆港外下錨十天,並登岸勘查基隆附近台灣東北部的地勢,海流以及礦產。發現九份金山附近有媒炭礦區,大喜一場,他即刻回報本國,如蒙允許,即刻佔領台灣,因為台灣有蒸氣動力船隻所需的煤炭,地處琉球之南,西向中國大陸。地理適合,易防守,正如當年西班牙先佔古巴,進而再深入北美大陸,他簽呈如能佔領台灣,就可做為抗拒歐洲兄弟們來遠東的另一個據點。可是,當年命令他往日本的總統費爾蒙已下野,第十四屆總統皮爾斯(Franklin Pierce)認為畢竟台灣距離美國本土太遠,而且無法取得當時國會的同意,所以沒有再進一步下手。
十九世紀的帝國主義者,第一以自己的利益為優先,第二還是看自己力量的多寡,量力而為,什麼世界大同,稱兄道弟不過是劃在牆上的一個口號而已。美國,當然自顧自己的利益,要不然如果當時派配利進佔台灣,以後的歷史不知如何改寫?

結尾
總之,配利的確完成了費爾蒙總統所交代的任務,打開日本的鎖國,導致以後,幕府的崩潰和瓦解,間接地促進明治維新。日本的全盤西化,為了擠進世界列強,變成所謂「亞西亞的一等國」,而併吞琉球王國,出兵台灣、朝鮮,迫清朝把台灣割讓給日本,併吞朝鮮,日俄之戰佔領庫頁島,九一八滿州事變,盧溝橋中日之戰,甚至在八十八年後偷襲珍珠島,揭開第二次大戰……等反歷史的史實。
有趣的是,二次大戰後的「東京裁判」法庭上,調問了當年策劃九一八事變的石原莞爾陸軍中將作証時,石原本人在庭上大言要請法庭調問配利,因為他認為造成日本對外國侵略的最大的元凶,就是配利,如果配利不來日本,當然以後日本也不會侵略他國。

參考資料
(一)半滕一利幕末史 二○○九年六月九刷 新潮社(東京)
(二)Cullen, Louism : A History of Japan 1502-1941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三)Griffis,William: Elliot Matthew Calbriath Perry. A Typical American Naval Officer, Boston, Cupple & Good. 1887
(四)Hawks, Francis: Narrative of Expedition of an American Squadron to the China Sea, Japan, Performed in the year 1852-1853 & 1854 under the Command of Commodore Matthew C, Perry. Second Edition by London Trafalgar square 2005
(五)Sewall, John, Sr. (1853): The Logbook of Captain's Clerk: An adventure in south China seas
(六)アジヤの一等国 NHK Special Series, April 2009

配利第一次「征日」始末―一八五三年

李汝城

日本嘉永六年(一八五三年)六月三日(陽曆七月八日),美國海軍准將配利(Commodore Matthew Calbraith Perry)日人譯音伯理,率領四艘日本人從來未見過的,漆黑色軍艦(日人稱為黑船),忽然出現在江戶灣(今東京灣)外三浦半島的久里濱,就在離岸二點七公里的海上下錨,時間是下午五時,黃昏時刻,但時在夏日,陽光充足,視界甚佳。
灣內有日本小漁船數十艘,正在捕魚作業中。
漁夫們看到這麼大的軍艦,水兵在操作大砲,各艦一列列的大砲群,徐徐昇起,人員手持鎗枝,以戰鬥姿態君臨富士山下,風平浪靜的江戶灣,都大驚一跳,馬上有人上岸向奉行所(官署)報警。
此時浦賀的郡守即縣太爺戶田氏榮是拜領五千石的地方大官,立刻派屬下三位官員,連同一名翻譯,可是這位翻譯員只暗荷蘭文,趕緊划向黑船。
日本幕府鎖國已有二百六十年,為何有荷文翻譯,又在此時此刻,為什麼在江戶灣浦賀鄉下能找到翻譯人員?
德川第三代將軍家光開始不准異人(外國人)來日,也禁止本國人渡外,但在南國長崎設有荷蘭區,和荷人有點「交際」,另有唐人區和唐人有「交通」,更有甚者,很不公開地,容忍鹿兒島和琉球,並間接地和中國有接觸。所以有極少數的通曉荷蘭文者長駐長崎。
配利要到江戶灣遞交國書給日本「國王」德川將軍的消息,老早已由在長崎的荷蘭人傳給幕府手中。早在三年前,即嘉永三年,至少有六次這樣的消息。而且在第三次情報來源中已知悉「配利」這個名字了。根據記錄,嘉永三年,美國曾央託荷蘭人為中介,要求和日本「君主」幕府協商開埠通航,但為荷人婉拒。顯然,長崎的荷蘭商館已把這個消息透露給長崎奉行。為此,幕府徵調荷文翻譯駐節江戶灣,以備急需。

世界潮流
鎖國的幕府,並非對世界局勢完全無知。
西歐列強,在東南亞的惡行,殖民帝國主義的猖犯,以簽訂各種不平等條約,要把東亞各國收編在他們的勢力範圍之內。尤其一八四○年的中英阿片戰爭,使清國一蹶不起,極為懊惱。這個消息在日本流傳甚廣,仍經在長崎的荷蘭商人。荷蘭人乘機要搶先一步,要求和幕府簽定通商條約,而遭受幕府的否決。
如何防禦外來的侵略,避免像阿片戰爭對清國的損害,日本人上下幾乎大家都要「攘夷」,即打倒異人(外國人),但是如何才能做到,則是議論紛紛。有識之士,即要馬上學習船堅砲利,製造軍艦,改進鎗砲,「洋學」變成他們的首要。
海上交涉
不久,浦賀的三位官員和一名翻譯,搭乘他們的警備船,划到最大的一艘黑船附近,揭開事先用法文寫好的布條,上寫「趕快上錨退回,不可冒險停泊!」並大喊:「回去!回去!」
黑船上終於有一位露臉,開口大聲以長崎口音的英語回答:「帶你們的長官上來!」意思就是說不跟像你們這般下級官員「交家」。三位官員中有位叫中島三部助者,臨機一動,回應說他們是浦賀郡守的次官。如何要把次官翻成能對方瞭解,在那一刻是一個大問題。終於想出一句Number Two,美國佬聽到「納麼塗」就把艦上的綱索放下,讓他們四位攀上甲板。
據後來配利海將自述在「配利遠征日本記」:
「用人力擢櫓漕而來的日本「大型」警備船上有卅來名水夫,每人都呈黃褐色的皮膚,胸臂肌肉發達,腰間插有一塊「遮布」,除外全身裸露,顯然是標準的野蠻人,頭上頂頭髮剃得光光,側面髮型捲起到後頭頂,猶如把一枝手鎗放在頭上。似有二、三位指揮官,頭上冠有圓型的竹笠,看來很滑稽……」
在艦上,配利的副官康德(Conte)接待了他們。
日本官員一味要美艦隊轉赴長崎,因為幕府只准長崎奉行和異人交涉,不可在江戶灣停滯。康德說明,他們是奉美國總統費爾蒙(President Millard Fillimore第十三代總統在位一八五○年七月到一八五三年三月)之命來江戶遞交國書給貴國「國王陛下」。美國人顯然認定當時的日本國王就是德川將軍。美國總統是很善意地知會日本,日本應順應世界潮流開埠交流,互相貿易通商,因為這是天意,如果硬要他們去長崎是很失禮的事,雖然總統沒有下令開砲,但如不得宜時,也不惜一戰!這樣你來我往,加上翻譯的困難,很快地兩小時過去,暗夜來臨,三位日本官員終於說了實情,他們的官階太低,無法作主,只好上岸報告再說。
在這個時間內,日本人仔細觀察甲板上的設備,看到一排排的十五糎口徑的榴彈砲,不用擼擢而以蒸氣發動的新式戰艦,不寒而慄。反看岸上浦賀的武力只有侍(Samurai)兵士百餘,岸砲雖有九十九門口徑最大的也不超過一點五糎,真是小巫見大巫,如果真正來打一戰,的確不足為禦,只好摸摸鼻子下船回報。
第二天浦賀奉行戶田就派他的副官香山榮左衛門,攀登旗艦「沙士科花」號USS SUSCQEHANA重申「去長崎!」這次香山帶了二名翻譯,美方則以參謀長亞當上校(Capt. Adams)和「沙」號艦長布格南上校(Capt. Bucannon)應付。
一番爭論再開,結果是美方下了一道最後通牒,如果幕府不肯就地接受國書,則不免一戰,因為幕府違反天理,值得天誅!以此「宣告於全世界」!又說「如果貴國在戰鬥中無法抵抗,要求和,我們也已替你們準備好白旗二枝。只要白旗上揚,我們就會知道你們有意求和,我們會立刻停止進攻!」等語。那時,國際間尚未建立舉白旗即投降,所以日本也不知道,這就是投降。
事已如此,日本官員已受凌辱,手忙腳亂,不知如何回應,只好說還需最高級江戶大將軍的指示,需四天的時間,因為從浦賀到江戶城來回要四天,美國人動了怒,說我們的船可以一天來回就夠了……,結果雙方同意以三天為限。
不過,香山榮左衛門在離船之前,回頭向送行的布艦長問了一句:「據聞貴國在巴拿馬運河籌建的鐵路是否已完工了嗎?」讓布上校大吃一驚,想不到這些「野蠻人」怎會知道巴拿馬的事?香山有意讓美國佬知道我們也不是你們眼中的無開化的蠻人而已。

幕府的慌張
德川幕府,經二百六十年「自覺良好」的鎖國政策之下,一旦有事,有人要來敲門於江戶城下,當然驚慌很不自在。在如此緊急情況下,第一件他們要做的,就是下令江戶的幕軍及近郊的藩軍即諸侯的軍隊緊急備戰。江戶城內有號稱幕臣八萬騎。事實上二百六十年的泰平昇安,除了極少數外,大部份的武士除了祖傳的刀槍外,甲冑戰帽也要臨時商請煉鐵場臨時趕工鑄造,毫無戰力可言,藩士們呢!那更不用說了。全江戶的人心惶惶浮動。有的人已逃離到鄉間,以為戰事將開始。
最高位的幕閣參謀大老五人以阿部正弘為首,召集薩摩、熊本、長州等大藩官員,召開幕府閣議。家老們,沒有把真實情況向將軍家慶報告,因為家慶正患著重病,命在旦夕,不過最後不得不據實稟告上奏。家慶在病臥中聽後大怒,接著發了高燒,在微微中關照阿部要和在水戶的副將軍德川齊昭好好商量,不可誤事。
這時阿部做了一個很重要的決斷,就是因敵艦已入侵江戶灣內,最好的方法,就是要違背二百六十年來的德川教條,趕快就地接受國書了事,暫時忍辱負重,把異人趕出去再說。不要計較他們不肯去長崎。阿部的果斷,就是避開戰爭,不打不會贏的戰爭。同時阿部也派人到日光東照宮元祖德川家康的陵墓上香,請求保祐,並敬納油香白銀百枚。
副將軍德川齊昭是極端攘夷的首領,之前和將軍家慶有爭執被勒令謹慎不得出外,聞及家慶要他和阿部商量,大喜過望,以為大權在握,一味要主張以武力對抗,卻不知阿部已先下手為強,派人通知美方就在久里濱接受國書,至少不讓異人步入江戶城內。阿部一方面力勸德川齊昭忍耐,因為武力的差距太大,沒有勝算,答應會增強海防,但要齊昭切勿盲動,嚴厲節利才可避免一觸即發的戰爭。
德川齊昭得知阿部化了白銀百枚參拜故主,更為憤怒,說倒不如把那些錢用來購買武器來攘夷,並提議在接受國書時,心懷白刃一閃之間,把敵將的首級斬下,同時活捉四條軍艦,則能「萬難一解,一舉兩得」不亦快哉!這種意想天開,天方夜譚的話,讓阿部真的煞了眼,千萬拜託,不可策劃這種不可行的事。

黑船的舉止
在這三天的等待時間內,黑船陸續派出小艇,在江戶灣內測海深及風向,難免和幕府的警備巡邏船相遇,當然幕府的侍馬上大喊「退回!」美兵也不甘示弱,舉鎗瞄準,但是日方有嚴令不可輕易盲動,武士們只好咬牙切齒,自己退回岸上。
第二天,美方似乎停止一切活動,小艇也不見了,靜悄悄地,日方以為他們要拔錨退出,但是日本人並不知道該天是禮拜日,星期天也。美國佬不會在禮拜日星期主日做什麼動作,在休息養天。
第三天,美方恢復活動,不但派出更多艘小艇,排水三仟二百二十噸的「密西西比號」,忽然上錨駛過三浦半島,進入灣內,為日本警備船又大叫「退回!退回!」,似無效果。香山榮左衛門又奉令駛往旗艦探問為何駛進灣內,亞當上校回音,「萬一談判破裂,明年將派一個大艦隊來『懲罰』,違背天理的你們,所以先要預測海道,如此而已。」

配利的心算
在這個時間點,最高司令官配利還沒出現在日本人的面前。
一年前,配利奉總統費爾蒙的命令,要他率領艦隊來日本。配利的確很認真地鑽研有關日本的歷史、地理、文化、民俗……等等,熟讀德國裔荷蘭人施博德Phillipe Franz von Siebold所著「日本」,肯背兒的「日本誌」,克魯寧的「日本幽囚記」,以及麥法郎的「日本,其地與史」等等想徹底瞭解如何和日本人交往,尤其親自向施博德呤教,因為施氏曾經駐日八年,很瞭解日本。配利自己於一七九四年出生於洛德島(Rhode Jsland)的海軍世家,父親是海軍緝私艦的艦長,二位哥哥都是海軍名將,他本人被後人尊稱為「美國蒸氣軍艦之父」,對海軍軍官的養成教育有獨特的貢獻,居功厥偉。如果你路過九十五號國道到麻州和洛德島交界處,有一大巨大的巨石埤,是紀念此翁的。
配利在鑽研之後,取得結論。「日本人遵守極具形式的禮儀準則嚴保自己的尊嚴,決不顯示自己的想法,而且很自傲。」要和日人交往,必須「我們自己也堅持尊嚴,不能讓對方的優越感壓制你」,換言之,「要對方知道,我們不輸於你。」這種才可讓日本人就範。所以配利在初期的互動中,選擇不出現在日本武士的面前,因為懼怕武士一旦看到這個五十九歲的老妖精,可能會讓他們捏鼻不屑一顧!

美國的日本夢
美國急於要求日本取消鎖國開埠,不外乎於下列幾個原因:
(一)在這個時間點,美國在太平洋週邊的進出,遠比歐洲的兄弟們慢了幾步,要迎頭趕上。
(二)在當時極為盛況的捕鯨魚業務上,美國的捕鯨船團極需中途靠岸港口,以供人員的休息,補給及修船等等。日本正好是在最佳的中途站上。
(三)在爭吞大清帝國的競賽上,從美國西岸到中國,日本是太平洋上的一個絕佳的跳板。
費爾蒙總統的想法是如果日本堅持不開埠,則可以先佔領琉球,再觀望有沒有機會侵入日本,不過當時美方不是真正要以打戰佔領,而是以威脅、恐嚇來達成目的,所以訓令配利,除非不得宜,艦隊不可用武力制服對方。

遞交國書
六月九日上午八時,配利如期踏上久理濱的海灘。他本人穿著金碧輝煌的海軍准將禮服,左右隨有黑人水兵各一,猶如城隍爺的七爺八爺,並有近二百名穿著畢紅色禮服,手持長鎗的水兵護旁,真是偉風凌凌!
把國書交給代表將軍的戶田郡守,日方則於稍後,呈交一紙文書給配利。
配利開口:「這是什麼?」
「是領收書(收據)」陪伴戶田的香山次官經翻譯回答。
短短的儀式就在廿分內結束。
典禮中配利曾發言,他在這兩、三天內拔錨離開江戶灣。但明春四、五月之間,會再回來,到時候我們期待貴國的正式答覆。就是指在國書中建議要簽訂「美日親善和睦條約」的事。
戶田全權隨後發問。
「如果明春再來是否同樣地率領四艦同來?」
「否,再來時將有整個艦隊,艦數將加倍。」配利回答。
此時配利率領的四艦正在江戶灣,其餘艦隻五艘正下錨在琉球。
隔天,當整個江戶城七十萬的居民獲取「東岸無戰事,黑船將出航」的消息而慶欣,安穩之際,配利卻在旗艦上大發脾氣。原來香山奉呈的「領收書」中註明但書:
(一)美國總統公然違反日本法規,逼迫我國在長崎之外送交國書。
(二)領收這張「領收書」之後,即刻離開江戶灣!
配利想了一整天,於傍晚時分,下令全艦隊拔錨,以最高速度衝進江戶灣內,並向海中開砲!轟轟的砲聲,驚動了整個江戶城。幕閣又開了緊急會議,派人探問及懇請「不是說接受了國事就要走了,為何衝進港內又開砲呢?」「明春回航未有正式答覆,則整個艦隊要在灣內品川海岸停泊,登城謹見將軍本人,目前正在排練演習中,如此而已。」美艦隊發言人又若無其事地回答了。

結尾
其實配利也不能在此逗留太久,因為國際禮節上,送發國書的國家,一定要攜呈禮物給受書國,這次美國艦隊的確疏忽了這一點,沒帶禮品,也沒開香檳。所以想在日本未察覺前迅速離開。另艦隊的補給、食糧及水的補充逐漸減少,這次在日,未能添補。又接獲通知,大清帝國正在鬧「太平天國之亂」,要他們趕往天津護僑及撤僑。
後人評論,配利一八五三年「遠征」日本,喚醒了日本,實在上為促成「幕府瓦解」的第一聲,八十八年後日本選擇一個星期天(一九四一年十二月七日)做為攻擊美國的珍珠灣突襲的日子,是否意味著幕府的子孫們記起美國佬在禮拜日不走動的故事呢?

參考資料
(一)半滕一利 幕末史 二○○九年六月九刷 新潮社 東京
(二)岩井 護 福決輸吉 一九八四年十一月十日二刷 成美堂 東京
(三)司馬遼太郎 花神 一九八三年三月十日 三十刷 新潮社 東京
(四)現代国語例解辞典    第二版  小學館辭典編集部 小學館 一九九六年第一刷 東京
(五)Wikipedia Encyclopedia

2010年3月26日 星期五

明治維新的新註解

作者:李汝城
二○○八年台灣總統選舉前,民進黨籍候選人謝長廷曾經造訪日本,返台提出「台灣維新」的口號。他闡釋「明治維新」既能將日本改造成近代化國家,台灣亦應效法,以維新改變台灣,使台灣能確實邁入真正現代化的國家。


不過到底「明治維新」是什麼「碗糕」?
根據坊間冊上所說的是起源於「倒幕運動」,即打倒德川幕府將近三百年的執政,恢復天皇執政而引起的一連串的改革。它的範圍包括中央官制:法制,宮廷:身分制,地方行政:金融、流通、產業、經濟、教育、外交、宗教政策……等,把日本變成亞洲第一個西洋式近代化國家。慶應美塾大學的創辦人福澤諭吉在他的著作中以「王政維新」名之。


維新的來源和歷史背景
「維新」的名詞可源至古籍詩經,明治天皇在一八六八年的勒詔中述及「朕惟之,皇道維新仍出自爾等之力!」在此以前一般以「幕府之瓦解」或「天下御一新」稱之。
十九世紀中葉,西洋帝國主義以武力征服遠東各地,尤其大清帝國在鴉片戰爭後的慘狀,漸又引起當時已鎖國二百六十餘年(起自德川第三代將軍家光)的幕府政權的恐懼。美國海軍准將Commodore Matthew Perry配利率領四艘「黑船」(蒸氣鐵甲軍艦)入江戶灣,以砲口對準威脅幕府開埠通商;幕府於翌年(一八五四)不得不和美國簽約,並與英國與俄羅斯亦相繼簽約。之後一連串的「殖民者」的舉動,使幕府懼於外力,低頭簽約,引起全國「攘夷」思潮的抬頭,恰好其時孝明天皇(明治的父親)極端厭惡外國人,於是「倒幕運動」漸成氣候,「尊皇」與「攘夷」一拍即合。遠在本州南端的長州藩和九州最南端的薩摩蕃終於聯合其他諸侯「雄」藩,挾天子以「尊皇攘夷」之名,讓天皇一直不予批准幕府和異人(外國人)的條約,所謂雄藩者如薩摩、長州、佐賀、土佐等諸藩,在德川家康大一統前都是豐臣秀吉的部下,雖然家康未把這批異藩完全消滅,但大大地限制了他們,這種幾百年的恩怨,錯綜複雜的歷史背景,幕末的反幕運動節節擴大,再加上在幾年間「征夷大將軍」的德川家慶、家定、家茂三位相繼去世,繼承的問題搞在一起,雄藩的最下級的武士甚至百姓出身的賤民也有機會,以藩主之名,大轉乾坤,終於把幕府弄成賊軍,挾天子的雄藩成了官軍而有王政復古之實。


維新的經過與面面觀
由幕末至明治十一年(一八七八)的廿五年間,有安政大獄的大屠殺、櫻門之變、幕府大老井伊直弼殺戮的暗殺、寺田事件、薩英戰爭、池田屋事件、蛤御門之變、第一次長州征戰、下關戰爭、寺田屋騷動、薩長兩藩討幕、坂本龍馬和中岡恆一郎的暗殺、烏羽伏見之戰,戊辰戰爭、上野彰義隊之戰、奧羽戰爭、箱館五稜廓之戰,甚至明治建制之後的佐賀之亂,台灣出兵、江華島事件、神風連之亂、秋月之亂、荻之亂、西南戰爭、大久保利通的暗殺……,統計加起來所經過的暗殺,白刃對抗,暴力之凶,層出無窮,不知死了多少人?其中台灣出兵和江華島事件也牽連到後來日本併吞台灣、韓國的前兆。回看明治維新,是一部血淋淋的歷史工程。


社會改革
雖然如此,明治維新以前在幕府主政之下,日本是一個完全封閉的封建社會,以武士來治國,侍(Samurai)是統治階級,平民包括士、農、工、商以町人、百姓稱呼。平民最多只能擔任和尚或儒醫而已;武士有名有姓,平民則有名無姓、不准有姓,階級的嚴峻不言可喻。維新後,除天皇之外,為了安撫藩主、公卿等貴族,雖然也判定貴族院以及公侯伯子男等爵位,其他町人也可以憑他們自己的實力和努力在社會上立足,尤其過去只有武士侍Samurai才能在腰間插上大小兩刀的全部廢除(廢刀令),大家一律有名有姓,實行徵兵制,百姓之子可以當上元帥、大將、宰相……,這是因為當年參與革新運動者絕大部分是身份極低的武士或根本沒有身份的老百姓之子。所以也可以說明治維新亦可說是一部打破階級的階級鬥爭。


應不應效法?
如上所述,明治維新是一部暴力促成的反幕運動,也是打破階級觀念的社會運動;到底這種作法的是非對錯不是本文討論的目的,而是「台灣維新」究竟是否要效法一百五十年前的日本?這是非常值得大家深思熟慮。如今馬氏在台主政已逾六百十五日,其政績如何,大家有目共睹;選前的承諾如六三三、馬上好、準備好了、股票兩萬點、大三通年賺六百億……等等一律跳票;不僅民主經濟困苦為台灣五十年來之最,除了把台灣過去二、三十年來累獲的民主、自由、公平及主權等全部拉回倒退猶不自覺,甚至自覺良好,要恢復以前的獨裁。長此以往,台灣可能在數年之內甚至數月之間就會從這個地球上消失。如何拯救?「維新」的構想在這種狀況之下如何做下去,這就要靠台灣人自己的智慧了。


取材及參考資料
□半滕一利 《幕末史》新潮社‧二○○九年六月一日九版
□明治維新 《Wikipedia Encyclopedia》
□山岡壯八 《德川家康》講談社‧一九八二年八月廿二日廿七版
□司馬遼太郎 《世に棲む日日》文藝春秋‧一九九九年二月廿日十九版
□司馬遼太郎 《花神》新潮社‧一九八三年三月十日卅版
□官尾登美子 《天璋院篤姬》講談社‧二○○七年十二月十四日十版
□福澤諭吉 《日本皇室論》烏津書房‧二○○八年二月初版
□□□□□クジヤの亞細亞的一等國
《NHK Special Series》JAPAN DEBET‧二○○八年四月




二○一○年二月五日完稿

2009年12月5日 星期六

2009選舉過後

陰溝有沒有光環?
不管光環不光環
國民爛黨將狂亡 !
宜蘭人心得公權
臺灣民主現希望
加緊推翻國民黨 !!
消滅中國國民黨 !!!


一個宜蘭人 JCL

2009年10月2日 星期五

醫療外包的問題Qutsourcing外包

向來吾人都相信,在台灣治不好的病症,或沒有辦法醫治的,可以遠赴日本甚至美國就可能有希望。曾以極羨慕的眼光,看那些有權有勢又有財力的人士,遠赴國外就醫;今天的美國,卻有每年一百萬以上的病人離開自己的故鄉住居,求醫於世界各國。這種時光逆轉的現象,竟然已不聲不響地發生,到底什麼事把美國的醫療狀況變成這個樣子,令人審思。
根據估計,到二○一○年,就是明年,將有六百萬美國人到外國就醫;這個趨勢是否意味著美國醫療制度的崩盤;美國人自己不享受已經是世界第一流的醫藥照顧,捨近求遠,這是什麼道理呢?
二○○八年在芝加哥召開的美國外科學院The American College of Surgeons探討了一個很重要的課題,「外科醫療外包」Outsourcing of Surgical Care,就是針對美國病人出外就醫的問題。

何謂「外包Outsourcing」?
「外包」又稱「外判」。一九八○年代初,全球經濟開始有結構上的變化。美國長期的富裕,造成製造業及其他工資的上揚,不得已,廠商為爭取高利潤,遠赴國外設廠,或委託外國製造,再運回美國銷售;外國製品漸漸取代美國本土產品,在所謂全球經濟概念的掩護之下,不知不覺之間,漸漸連服務業也轉向外國,替代美國本土。最明顯的是電話公司的服務詢問,交給印度的服務處解答,所謂跨國公司儘量利用外國的人力,如保險公司的報表、稅務工作交由愛爾蘭的分公司執行處理等等。這種措施讓美國總公司省掉一大筆人事費用,後來乾脆連分公司也不要,直接交給外國的公司處置,更可省一筆。日本人把這種外包行為直翻譯為或ウト・ン—ス「外注」、「外製」或「外部委託」。
曾獲取三度普立芝新聞獎的紐約時報專欄作家佛立曼Thomas L. Friedman於二○○五年出版了《The World is Flat》,寫出第廿一世紀的世界短史中也述及外包的經濟趨勢,改變了固有的商業觀念。

醫療外包
那麼「醫療外包」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呢?倫敦發行的「經濟學人」Economist於二○○八年八月曾報導過一篇叫營利Operating Profit,正視美國人近年來開始尋醫於外國的故事。這個新的趨勢首先由旅行單位推動,美其名曰Medical Tourism醫療觀光;經過媒體喧嚷,以廉價、安穩做口號,「摸蛤兼洗褲」的心態,又稱Global Health Care全球健康服務、Health Tourism健康觀光等名目而漸成氣候。
剛開始時,以整形美容外科來召攬,大家都知悉,美容外科的費用極為高價,但經安排可以比較平價地到巴西等國,接受世界一流的整容醫師的服務,而漸漸地開殖其他各種各樣的外科手續名目。其他包括心臟外科、血管外科、大腿骨換新術和膝蓋骨換新等等,應有盡有。最近的調查顯示,美國旅客去的國家包括古巴、哥斯答黎加、匈牙利、利陶宛、土耳其、以色列、約旦、印度、泰國以及新加坡等國。

為什麼?
很明顯地,促成這種病人外流的外包情勢,最主要的原因是美國本土的醫療費奇貴。我們來剖視美國的財務,二○○七年醫藥健康消費已達美金廿三兆,佔GDP的百分之十六。這個比例在過去卅年來一直在增加,是超越其他行業,難怪現今三億人口中竟有四千七百萬人無法購買保險,其他有保險的也付不起所謂百分之二十的CO-PAY。六、七十年來累積的醫藥費用其實把古老的美國企業弄倒,其中汽車製造業是一個很好的範例。
在窮則變、變則通的自然原則下,醫藥的需求;加上近年來外國醫療系統的改善,交通的便利,國外廉價的醫療費用,一碰即合,出外就醫就成了另一種行業。

外國就醫的形成條件
除了「錢」以外,話雖如此,要醫療外包成功一定要有先決的條件:
一、尋求在本國無法接受到的醫療,如胚胎幹細胞治療、妊娠中絕、變性手術等等本國或本土未來認可的治療手術。
二、無法馬上就醫的情況下,不得不轉向國外,這種情形在英國或加拿大頗多,如開心術、膽結石、扁桃腺摘除等,在英、加就要等半年到一年以上時間才能輪到。
三、要避免就醫被公開或隱私的關係,如企業名人不讓人知道。
四、無法在本國接受到的頂新的療法或未經證實的療法。
後天的條件,也必須配合:
一、醫療人員的素質和醫療環境,服務一定要不亞於美國;
二、價廉,一定要比美國低廉;
三、醫療設備和美國沒有兩樣。

由舊金山加州大學一位外科教授提供的美國和亞洲的手術價格(二○○八年)差異:
(單位:美金)
手術名稱 美國 印度 新加坡
心臟改道(By Pass) 130,000 10,000 18,500
心血管擴張(Angioplasty) 57,000 11,000 13,000
大腿骨換新(Hip Replacement) 43,000 9,000 12,000
膝蓋骨換新(Knee Replacement) 40,000 8,500 13,000

問題的所在
其實,除了很少數尋求廉價美容手術的「顧客」以外,絕大部份的美國病患除非不得宜很不願意離家遠遊去接受,可以在當地解決的醫療問題,但上述的累積的問題會迫使醫療觀光業的發達,造成許多想不到的問題。
一、醫療品質:
一般而言,外科醫師對自己開過刀的病人要負全責,包括術後的處理;在「外包外科」的情形下,術後服務幾乎不可辦到。萬一有術後併發症情形,原本的外國醫師無法兼顧,只好求助於本地醫師。外科手術最大的禁忌就是非親手開刀者幾乎不知道細節如何,結果可能引起不良的後果。醫療並非普通的買賣,也有到外就醫而賠命的事發生過。
二、醫療倫理:
外國醫療單位專門接受美國人客的是通過極嚴格的美國醫院評審委員會(Joint Commissions of American Hospital, JCAH)的審核標準〈有三百項審核標準及一千兩條細節〉,這些通過合格的醫療機關,基本上是專門對美國客服務,對其本國人的服務不多。譬如說二○○七年巴基斯坦有兩千例的換腎手術,其中受腎的病患竟然有三分之二是外國人即非巴基斯坦人,對本土人沒有多大幫助。不過,外國醫療單位的進步,也可能帶動其國內的其他醫療機關的進步,也不能忽視。
三、替代美國醫療?
其實美國醫療的科技水準及觀念還是執牛耳於全球,這種醫療外包,不可能替代大多數人在美國本土接受治療。因為安全,品質上還是以美國本土為佳。但觀光醫療可以促進現時美國醫療制度的改進。據消息,如果按照今日的美國經濟狀況,和現行規程到二○一五年時,美國全人口的四分之一會淪落到沒有保險的層次。這是極為危險的事情。
四、輸出式競爭:
簡言之,如只看數目字來計算,醫療外包就是把病人輸出境外;但以事情的重要性而言,這種觀光可以促進競爭,爭取病人留在國內,如何達到這個境界,將是一個大學問。

解決的辦法
美國的醫學界,終於正視醫療外包造成的各種問題;這是一件好事。因為要解決這個複雜錯綜的問題,不是一下子可以達到目的,經濟、政治的關連,不容易處置。
問題的核心仍在於醫藥的價格,如何壓制每年如滾雪增加的費用,而不影響病患的安危是要靠法律、政治觀念的改變,這是今天最困難的地方。

側記:
醫療發達,實施全民健保的台灣,在近幾年來屢屢遭到舉世的矚目;富有的美國還沒辦法把全民健保納入它的制度內,美國全境五十州,到二○○七年只有麻州(Massachusetts)終於以法律規範了全州納入健保。所以提到健保福利,台灣和以色列同被公認為世界級的健康福利國之一,當然,醫療外包也不落後,政府以四十四億新台幣在做宣傳及其它的業務。根據台灣政府觀光局所印發的Health Tourism的廣告,分有慢性病的醫療觀光,其中以牙科領域及洗腎、健康檢查等等項目招攬顧客,詳細情形可向政府各代表處或領事館詢問。

【取材及參考資料】
1. Outsourcing Surgical Care, Medscape, General Surgery 2009.
2. Operating Profit, Economist, 8/16/08.
3. Thomas L. Friedwan, The World is Flat, 2005.
4. Wikipedia.com
5. Tour Taiwan, 2008-2009, Taiwan Tourism Bureau.

2008年12月27日 星期六

Happy New Year 2009‏

Happy New Year 2009 to All. jcl +漢譯 this beautiful song. 在廣大擴世的一小角落 早陽終於照到我倆 強溢的光輝 印映著兩頰流下的眼淚 愛的決心不用辭句 請勿獨自哭泣 把即將忘懷的悲情 拋出窗外 然我倆 一道把它送走 愛的決心不必多言 請勿獨自出走 把握近傍的幸福 伸出雙手 靜靜地 讓我倆來耕耘 Welcome comment and correction. JCL

2008年11月22日 星期六

2008年11月7日 星期五

去馬歌

詐騙集團誘愚民,口號獲票真高明
臺人無知選馬上,民不潦生經濟暝
執政五月民調落,一廂情願向中絡
北京派嘍收戰果,原來投降是裸犖
簽約迴避全民批,獨裁勾當又復霹
叛國禍害証據足,罪該萬死應絞斃
公理法律盡成濁,民主自由已失則
國會公投無效力,去馬救臺人人責

告別式

告別式 7/28/08

風颱掃街出殯時,天哭落雨我也濕;
故人乘霧蓮花伴,世俗汗流情更實。
萬物留芳心相關,移靈火化第二館;
撲釘棺木惜永別,遙望極樂享冥綸。

崎頂        7/29/08
夏蟬爭鳴在四方,懶狗午睡石頭旁;
黑斑乳牛靜啃草,舊舍並排古味芳。

二○○八黑海「河川海」之遊(一)

二○○七年,住在紐澤西的一群好友,做了一個極成功而愉快的克魯埃西亞(Croatia)及史洛凡尼亞(Slovenia)的旅行(註一)。在那次團體行動中發現,舊南斯拉夫(Yugoslavia)的史拉夫人(Slovics),係公元七世紀時由烏克蘭(UKRANIA)南下移民到現在的克史等地定居,引起我們對烏克蘭(以下簡稱烏國)的興趣。

提起烏國,大家記憶猶新。一九八六年,當年還是蘇聯(註二)領土的Chinobyl(註三),發生過嚴重的原子爐發電廠爆炸事件,引起全世界對原子能發現的疑慮和恐懼(中國及台灣的國民黨官員除外)。我們旅行團團長張兄經過仔細的研討,終于找到由紐瓦克飛倫敦轉飛烏國首都基輔(Kiev)坐河船串遊烏國,順流到黑海,經羅馬尼亞,保加利亞上岸,再由陸路到土耳其的伊斯丹堡,而飛回倫敦,全程十七天的旅遊。

丟了行李

五月十九日,星期一,下午六時半,大家齊集紐瓦克機場,搭坐英航777型0184航班,以六小時四十五分的時間飛越大西洋抵達希斯羅(Heathrow)機場(倫敦)的第四航空站,為當地倫敦時間五月廿日上午六時四十五分仍因時差有五點鐘之故。

化費十一年的時間,九十億英鎊的資金,重新擴建的希斯羅國際機場,由第四航空站到第五航空站的轉機過程甚為複雜,不但要靠兩條腿,也要排隊接受手提行李,身體檢查兩次,坐巴士轉坐地下電車,往上爬下總算安穩地到第四十五號出口,搭上九時四十五分英航Air Bus 0882班機飛往基輔。

 

第五航空站有一個很大的購物中心,幾乎全世界最有名氣的店舖,在此都有分店,旅客如鰻,過關檢查極為嚴格而費時。大家在睡眠朦朧中於十時廿分(遲了卅五分)終于上機,再飛三個多小時,到達基輔時,已是當地下午二時。基輔和倫敦有兩小時的時差。但基輔的入關無難,不過在領行李時才發現,也就是苦等了一個半小時才知,我們的兩件行李,只到了一件,同隊林兄卻兩件行李都找不到。一再詢間才知我們的一件和林兄的兩件,還靜躺于倫敦希斯羅。經過一番交涉和填表的程序,航空公司答應於隔日開船之前會把行李送到船上。當然我們半信半疑。上船後,一直督促船務人員想法子解決。其間林兄急著去買內衣褲,我則等而視之。果然,五月廿一日下午六時開航前的半小時,我們的行李就出現在船房的門口,林兄的也到了,總算只嚐到三天不換衣服的滋味。後來林兄嘆道,這種找不到行李的事,在希斯羅轉機時屢次發生,大概因為機場太大,管理不易,常出差錯,英國人自稱這是他們的National Disgrace。

MS. TARAS SHEVCHENKO

總公司設在賓州(P.A.)的Gate1旅行社派了專人到機場,協助行李的搬運和調度巴士(這個費用另付),由一位英語不太靈光的中年老查某Lucy(其實這不是她的真名,她的真名我們不容易發音)來接待。一小時多的旅程,把我們載到河輪Ms. Taras Shevchenko停泊的河邊。一看到這艘漆藍白色的小河輪,第一印象是像座倉庫,心涼了一半。我搭乘過十 萬噸以上的大海輪,也坐過千噸級的砲艦,四仟噸級的登陸艇, 但很難想像到,將住宿十三天的船的外觀卻是這樣子,加上丟了一件行李,心情不太愉快,入船登記房間,卻不是原來旅行社安排的房間……不過,服務人員還很親切,殷勤有禮,笑臉常開,入門有穿著當地服裝的年輕女郎唱歌並給你一粒米驅魔,也就算了。既來之,則安之。後來發現這雙河輪小鳥雖小,臟腑俱全。以他們有限的資源,以禮待客,彌補欠陷,這是值得贊賞的。

Taras Shevchenko到底有多少噸位,我問了好多人,至今還是個謎。只知她於一九九一年建造,西德造船廠出品。同型的船隻現有十八艘在航行,本為蘇聯國有,烏國獨立後變成私人公司。於二○○四年重新改裝,主機有三部,每一部只有一千馬力,房間有一四○,可載遊客二百卅人。船員和工作人員一三○名,全長四百廿三呎(一百廿九米)。有兩個餐室……等等。Taras Shevchenko是烏克蘭一位愛國詩人兼畫家的名字,作古時才四十七歲,但很有獨立思想。本船為紀念此翁以他的全名命名,烏國話和蘇俄話相近,但我們則不容易發音,林兄說Taras Shevchenko用台英語發音「她(she)」,無穿褲」,你就不會忘記。

首都基輔 (Kiev, Ukraine)

烏國有悠久的歷史和文化,烏國境內以前曾被克薩克(Cossack)(註五)人統治過。我一直以為克薩克是蘇俄的一部份,到基輔才知克薩克人和烏國人也有密切的關係。在公元第十七世紀時俄國女皇凱沙琳以欺騙的手段把克薩克人制服,不久烏國也被蘇帝拼入。

烏克蘭位于蘇俄的西方,佔地六十萬三千六百廿八平方公里(台灣的廿倍),現有人口四仟六百萬(二○○七的統計,剛好為台灣的兩倍),地沃平坦,山地不多,肥厚的沃土(Black Soil)則佔全球的34%,可見為一個農業發達,農產豐富的地帶。在舊蘇聯時代,屬於蘇維埃社會聯邦的十五個附屬共和國中之一,被譽為”Bread Basket” of USSR 即蘇聯的「糧倉」。但一如其他共黨政權下,七十多年的統治,把整個地區弄成民不聊生,經濟蕭條。一九九一年八月宣佈脫離蘇聯,一九九一年十二月底,以92%的公投結果,幾乎全民認同獨立,不再附庸於蘇聯!此後以市場經濟取代共產專制。但獨立後,政治、經濟依然陷於困境,頭九年的情況甚至比獨立前更差,但以後慢慢恢復,以農立國的烏國,全境的石油和天然瓦斯完全仰賴於蘇俄,如今烏國的GPP為二仟多美元,但購買力則在八仟美金左右,比起台灣可算是貧國,但獨立後也自行開發六種太空火箭。如今,在太空中旋轉的烏克蘭自製的人造衛星,大大小小也有一百一十顆之多!

基輔是烏國首都,人口接近三百萬人,位于DNIEPRE河旁。市中心有金碧輝煌的希臘正教大教堂多座,尤以聖素蕙(St. Sophia’s Cathedral)為最。此教堂得名于土耳其伊斯丹堡的Hagia Sophia是烏國境內第一個由聯合國世界人類遺產管理處所認養的古蹟,在蘇聯統制時代,禁止宗教的信仰,違者處死或送西北利亞勞改。烏國獨立已十七年,這些教堂還在整修。在共黨專制時,把宗教視為愚民,不事生產的機構,把教堂改成其他用途,不來維護,結果破破爛爛,如文革後的中國,文革過後,在破廟中也有幾個和尚點綴,並不令念經。所以脫離蘇聯的各地,除了貧窮之,也恥於見人,當然影響開放觀光,這在中西都沒有兩樣。

在炎陽下半日的市區遊覽完滿完成。下午則有人參加尼姑庵的遊覽,我們則回船睡午覺,以爭回失去的七小時時差。



註釋
註一、參閱景福醫訊,Vol. 25, #4,二○○八年四月版,北美洲台灣人醫師協會大紐約區分會二○○七年年刊(2007年pept.)台南各中學校友年刊二○○八以及美國宜蘭同鄉會年刊2008。
註二、蘇聯即USSR式CCCP蘇維埃社會主義聯邦。
註三、Chinobyl基納布,位於烏克蘭東北部的小城,和白俄羅斯交界地。於一九八六年四月廿六日發生原子爐發電廠的大爆炸,結果附近卅五萬人被迫遷移。據估計爆炸的威力等於廣島和長崎原子彈投彈的總和的30到40倍的輻射災害,十四年後,基城附近有四千名兒童罹患甲狀腺癌,此與當年原子輻射有關。
註四、俄國又蘇俄即Russia也。
註五、克薩克指Cossacks,是一群住在東歐及亞洲平坦大陸性氣候乾燥地帶的遊牧民族,十四世紀時有二支,Don River & Dnieper River (Lower Portion)下游,加上由莫斯科及利杜瓦那來的魯斯尼安(Ruthenion)而成。十六世紀時Dnieper & Zaporoglinian Sich初期和Polish – Lithwania Commonor合作而稱Hesturanate而解安危。十八世紀時帝俄大發展而幾乎失去所有各族,但在此世紀末克薩克人維安求全,變成俄國境內的Special Social Estate,做俄國的邊界守衛換取他們社會的自主性(Social Autonomy)。
 

二○○八黑海「河川海」之遊(二)

尼約伯河 (The Dniepre River)

下午六時正,河輪起錨開航,緩緩離岸,河岸兩側樓房林立,但青綠的柳樹並排,清風吹來,順水行舟,在最上層的第五樓甲板上,看日落平陽,水鳥圍著船飛翔,極為平和,尼約伯河,以英語稱為The Dniepre River,是全歐洲第三大河。源自蘇俄,流經白俄羅斯Belrussia,烏克蘭全境,由北向南流入黑海,頭尾長二千二百八十五公里。在烏國境內的尼約伯河流域是東史拉夫文化的搖籃地(Cradle of Eastern Slavic Culture)。古代最早可考的史拉夫國叫Kyivan Rus。東斯拉夫人把這條河稱為Slavitch即「榮譽的兒子」之意。整個烏克蘭的傲揚和悲傷的歷史,就是在這裡演出。不論詩文、藝術、音樂等文化均在此怡育,換言之,尼約伯河不僅是交通的動脈,也是民族的標記。(Symbol of Nation)

照一般規矩,今晚有船長的雞尾酒會。晚上七時正,穿著筆挺白色夏季海軍制服掛滿金線條的年青禿頭船長,看起來有點和剛卸任總統,新任總理的蘇俄普廷Putin相像,率著他的幕僚,輪機長、航海官、醫官、公司代表、導遊們…..等等,以烏國話簡單致歡迎詞,醫官說他的辦公室在二樓,第一次去找他免費,第二次以後就照章收費,但歡迎大去看他!…..大家有聽無聰也舉杯喝下香檳酒,並也希望船長會把船駕駛得平穩舒服,也不希望醫官有機會照章行事,餐後大家就聚在五樓酒吧,聽聽迷人的真人實唱的世界名歌。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條船的馬力不夠大,房間裡傳來的輪機聲很小,或是因為在河川航行,沒有風浪,真的平穩舒服極了熟睡一晚。清晨六時半的咖啡時間,早起的老人就聚集在四樓,聊天交換情報。我們才知旅行社Gate One是第一次舉辦這次從基輔到伊斯坦堡之旅。全團人馬,除了我們紐澤西14人外,另有Colorado大學的十五位,另加零星的一共有34名,和Gate One無關的有日本團21名,英國佬50多人,法國團也有卅幾位,另加講德語的人士,很像聯合國,在正式場合,有英法及日文的翻譯,又有一位單身的女客,自稱來自Flushing, N.Y.當我剛就船時碰到,她問我「你們屬於那一個旅行社?」她說她自己一個人,不屬於任何單位而似乎很得意,以後碰面,也不再晤談,所以還是來路不明,反而和日本人見面,互相道好,禮尚往來,自動告知他們有21人,大部份來自東京,平均年齡七十,最年輕的60歲,最高齡者88,另有83及81各一,名符其實的老人團!

東京來的桑田女士,七十七歲,在甲板上碰頭,自介是未亡人,三年前喪夫,有兩個兒子,五個孫子,兒子們一致鼓勵她出國遊覽;另有一對前越夫妻,43年前曾住中壢三年,是台日合作製藥公司的日方代表,他們的女兒在台北出生,接生醫是長安西路的李枝盈醫師(親民黨前頭目張昭雄的岳父),在台出生的女兒曾留學美國四年,現任SONY旗下一個子公司的總裁。前越夫妻幾乎每天早上都會在咖啡室碰面,他們一再向我表示很懷念在台三年的經驗。前越太太很喜歡淡水的高爾夫球場,台灣人的好客和純真…..不過時過境遷,他們問我,現在的台灣人是否還是這樣?我回答:「看今年三月的台灣選舉結果,就知道現在的台灣人,已經不是你們想像中的台灣!」前越先生一聽,就接著以華語說:「馬馬虎虎了!」我們相顧一笑!

電力大城 查甫露菲亞 (Zaprophia)

經過卅八小時又卅分不停的航行,第一個停靠站是Zaprophia,現在人口九十萬人。一七六五年俄土戰爭時帝俄Empire Russia在此開闢碉堡。舊日Dniepre河在此水狹流急,不能正常航行。後來建造水閘及土壩,漸漸發展,有大型的鐵工廠,現為烏國重要工業地之一。市區遊覽的要目之一,就是參觀Khortytsya Island的歷史博物館。館中陳列克薩克人的光輝歷史文物。除克薩克外,公元四到七世紀時,由北歐來的百金族(Vikings)曾盤旋於該地,十一世紀時的史拉夫人已在這裡有碉堡,蒙古搭答Tatar(註六)也征服過這裡。這種錯綜複雜的歷史傳統也繼續到今天。

第二個要目就是到新市區的列寧大道(Lenin Boulvard),一條直線大馬路,有十九公里長。兩旁是箱型蘇聯大建築物,是蘇聯時代蓋給工人住的公寓群,外表壯觀,但導遊說,裡面汎凡,沒有內容。大馬路自河邊開始就有一座很大的銅像,是列寧的全身,獨立後,這條馬路也繼續稱呼為列寧大道,究其因,就是還沒有錢改名,只好繼續下去,但有

一天有了足夠的款項,一定會轉型正名,屆時銅像要改為誰的?還不知道…..另值得一記的是,我們坐的巴士很舊很古老,它的空調不好,很不舒服。下午克薩克表演秀,全團除了我們夫婦之外,都去參觀。因為我們以前曾在莫斯科參觀過,類似的秀,所以割愛回船休息。去參觀的隊友,回來後描述克薩克人的騎馬表演,並以伏特加迎賓,讓他們盡興而歸,下午五時,起錨開航,晚間在五樓酒吧,有克薩克人娶親的表演滑稽有趣,令人抱腹!


 註釋

 註六、Tatar或叫Tartar達坦人,這種稱呼在公元五世紀唐代就有,據說是和蒙古元朝有關,達坦為歐亞人(Eurasian),統計上分成三支,(1) TATS,住於山地55%,(2) YALIBOYU,主住南方30%,(3) NOGAY住在古里米亞平原15%,其中(1)及(2)為高加索種(Cocasian by physical appearance),(3)為亞洲人(Mongoloid Central Asia Characters)。

 

二○○八黑海「河川海」之遊(三)

漁翁島

搭載二百多乘客的「她,無穿褲」供應三餐,除了早餐無定位,無限供應外,午晚兩餐都有定座。幾天來發現早餐可以坐二小時到二個半鐘頭,和各類的旅客同桌閒談,如坐在窗旁,也可以同時欣賞船外變化無窮的田野風景。五月廿四日上午九時正,到達克森(Kherson),一小時後換坐Gimalai小船,向漁翁島開航。克森是河岸城市,但看似海港,港內有島嶼,其實是內河湖泊,小舟緩行,兩岸有精緻的小屋,有的是富人的別墅,但大部份為漁民長住的房子,很簡陋,廁坑如原始的洞穴。我們被帶上岸,當地居民來歡迎我們,嬌麗的小女孩,摘取她們家種的花送給我們的婦女人士,我們回禮一塊美金,相顧而一笑,天真可愛。房屋之間小空地也有小小的賣場,陳列克薩克的狐狸毛帽子,手織的布料…..等等讓你選購。不久,我們被帶到一個後園倉庫般的地方,裡頭有幾排長形桌子,桌上排滿煎魚、黃瓜、蕃茄、橄欖、醃肉切片和餅干等等,還有幾瓶好像是農家自製的伏特加酒,喝起來不若市面上的那麼強烈,招待的奧巴山,一直叫我們吃、喝,她自己拿一大杯伏特加大喊Nastrovia即乾杯也,就嘰哩咕嚕飲下去,我們也以Nastrovia回敬。不久喉咽肚就燒起來,講話就大聲一點。

回程的船上,我們就開始談起,我們河輪上專門指定給我們這一隊服務的全陪女郎,每天穿著緊身衣褲,雙峰突顯,巨臀翹後,有人開始叫她「翹腳尻」(台語),說真的,從此就只記得「翹腳尻」而把她的真名忘了。

船公司很會招待客人,在小舟上也雇了三位歌女,一路唱民謠娛客。

破浪河邊草,

漁翁登朝潮,

清風東南吹;

醇酒不解愁。

同隊廖教授手持攝影機,到處取鏡頭:

巨臀大乳峰,

歌唱船相逢,

伏特酒迷醉;

勝過廖登豐!

下午一時又起錨南下,整整下午的時間,開放給有志於探討烏克蘭歷史、藝術、語言、音樂的乘客,有興趣的人去聽講,不然就睡懶覺。晚上有一個DVD播放「橘色革命」Orange Revolution(註七)的前因後果,歷時一小時半,盡量讓你瞭解烏國概況,用心良苦。嚴格說來,船舶河川之遊,不過是看風景文物,但他們努力於賺錢之外,爭取國際認同,有實質的意義。台灣的觀光事業,不只是為了經濟利益,也應貫輸現代台灣的民主、自由,是如何而來的,一定要利用機會教育國際,可以提高國際地位,這是我個人的想法,不知您的意見如何?


註七、ORANGE REVOLUTION,二○○四年十一月烏克蘭的總統選舉引發選舉不公和選舉無效的抗爭,主戰場在大基輔,引起罷工抗議,幾乎動武。因為親蘇俄左派的候選人動用不正當的方式叫人投他們的票,結果由最高法院判決要從新選舉,結果以橘色做招牌的民主政黨選贏,藍色親蘇軍而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