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蘭朝陽迎貴客
昔日城堡博物院
莊厳墳地前人闊
適餐滿桌盡人歡
笑聲層起又何妨
教堂偉聳群潮聚
旅籠門繁槌入房
凪風無浪芬諾港
遊客如鯽萬里藍
世外桃園登古堡
半島風光盡收攬
渡船回程更穩當
利古里亞正菜單(Liguria)
拉爬羅城無名巷(Rapallo)
腮涎促食嘆不耽
翠緑山腹高速道
豐盛海鮮白酒倒
火車平穩超站行
愛情小徑金鎖牢
六十里路午覺睡
醒逐山洞入旅舍
晚宴大餐傾海邊
逍遙歌宵聲細細
晨起遊水拉帝遜(Radisson)
專車迴接各地順
鄱瑪近郊火腿廠 (Parma)
白牛火鶏鄉間爽
甜酒泡醬奶油麵
炎陽徙步舊城緬
橄榔油嘗慶生宴
深夜夢迴享安眠
乘車越山又捷田
市場覓食興農業
古裝大旗賽驢填
坐賞貴位觀古鑼
真人真馬驢奕騾
夕蓆蝦鱈薊伴醇
六品芬酒白松露
山珍海味夜連連
紅白酒醉眼惺惺
白松露粉添氣味
秋涼月明香馨馨
萬頃葡萄隨風徜
多年名醇供品嘗
舌唇逢利口滿貫
晚宴主食加白松
嗅聞香潤伴酣忪
乍看幾葉小嫩菜
黴餐滿腹腳也誦
攜狗尋露白松嵌
香味添加荷包蛋
傳統菜饗不老羨 ( 不老 BRA )
美哉湖景馬焦雷
黄昏攬船開眶窺
百窗花蕊罩旅庭
燈火明澈照影歸
(馬焦雷 Maggiore )
人生七十古來稀,國立宜蘭高中也將進入第七十個年頭,我們家三兄弟汝浩,汝城,汝晉都是省立宜中初,高中六年的「產物」,尚且汝晉和我倆,曾建立過第一個由校友創立的獎學金給母校在學清寒學子的「李浚仁醫師獎助金」以記念先父對地方教育的關懷,這個奬學金曾不斷地繼續了將近二十年,而不幸汝晉英年早逝,爲此 乘這個機會來回憶個人在省立宜中的受教,以祝母校的「人生七十才開始」。
個人的經過
一九四七年的九月,我以「國民學校修業五年」的同等學力資格,考入「宜中」初中部一年級;其實只多我一歲的家兄汝浩,也同様,前一年國校肄業五年,而考進宜 蘭中學。如何能以國校未畢業而能「跳級」參加初中入學考試?事因一九四五年八月曰本投降,十月陳儀行政長官來台接收。台灣的教育制度有了極大的改變。原來 四月入學一年三學期的學制,改爲九月開學,一年兩學期的中華民國系統。我們兄弟就讀的「宜蘭小學校」被廢校。因為那是90趴仙由日人子弟上學的。於是,九 月開學時只好轉入100趴仙台籍的「旭國民學校」,屆時巳改名為「中山國民學校」。結果以前念的四年級,就自動延長半年;况且,當時不管你是那一年級,一 律在同一時間,同一線上,開始念「勹攵冖匚•••」「我是台灣人」「你是台灣人」「他是•••••」「一手五指,兩手十指,能屈伸••••」等等。所以, 當局們認爲,反正你們都是同時期念漢文,五、六年級的程度相差不遠。
我所知道的宜中
在大戰的第二年,其實是在日本発動太平洋戰争的幾個月之後的一九四二年,“台北州立宜蘭中學”才開校招収第一屆學生。以當時的學制,五年修完卒業。換言之, 由此類推,第一屆的學長,因為延長一年,變成要念六年才算中學畢業,他們的畢業在戰後三年,即一九四八年。殖民地時代的台灣教育政策,注重在職業教育,以 及女子教育。宜蘭地區有完整的蘭陽高等女學校(蘭陽女中),農林學校(宜蘭農林),而宜蘭中學則是因戰事而是匆匆建立的中等教育機構。如果我的記憶沒有錯 誤,第一任校長是御滕陽空先生,他是以前先父在台中二中的國文(日文)老師。戰後則由台南人陳保宗先生,來接收。陳校長同時兼任蘭陽女中,宜中的校長。宜 中創校之初,就是在宜蘭小學校的旁邊的空地,新建簡易教室授課。戰後宜蘭小學校沒有了,宜中就近借用宜小舊址。所以我們也很榮幸能拜見,第一屆的元老的面 孔。高三班長黄當燦(台大農學院,PhD.,U. of Wisconsin ---文豪黃春明的堂兄)在升降旗時,以他獨有的低沈喉嚨下口令,「立正!」「敬禮」「稍息」•••••等等,到今天還記得很清礎。
我 們入學時的校長是江蘇籍的李祖壽先生,個子小小,講起話來有很高頻率的聲音,有點像女人的聲韻。看他坐上日人留下的校長專用人力車,真是威風琳琳!我個人 到宜中念書,因為校舎還是在以前的宜蘭小學校,覺得賓至如歸,沒什麼異樣。不多久,宜中在金六結(現址)開始興建新的校區。金六結位於郊外遼擴的水田地 帶。從宜蘭小學要走羊腸小徑四十分鐘的路。剛開始落成的有四間一排的教室一幢和厠所。連校門也沒有,更談不上操場,只是一片水甲中的小小草地。離教室不遠 的地方,有埋葬百來戶的墓地和我們稱呼為「燒死蕃仔」的日本人遺留下來的設置(日人墓場)。
宜中有了它的新校舎是值得慶祝和興奮的事,但,事實上沒有人願意到那樣的「鬼地方」上課。剛好,新校舎於我們升上初二時啓用,我們初二甲乙丙三班就順手被遷往金六結上課了。名目上,我們被尊重去享受新教室,其實技術上我們還是被派去聞嗅,每週還在使用一兩次的「燒死蕃仔」的味道!當然嚕,老師們也不太願意,在雨中走泥吧路到金六結,綿綿下雨的宜蘭氣候,使老師們不來,或着遅到,結果是我們自修課自然地增加,一本課本,一學期下來,如能念完一半就算不錯了!
不過我們同學之間,也學會如何應付這種未曾有的情况。第一、我們自動地要把這個未完成的操埸添土弄平。大家在有的是多的自修時間來勞動除草、用牟旗從舊機埸 拿土來添窯地•••••也學會了了分工合作,養成自動自立的風氣。第二、我們也學到如何不倚別人,靠自力才能進展,自己學會如何念書,不能只看老師的教導 而巳。
1976年時份,我看到一張北京清華大學學生下放在農村工作的照片,使我想起,1948年我們在宜中金六結的除草墾土添地的事,而嘆了一口氣 !
前述四間教室,除甲乙丙三班各自佔有三間外,另外一室是教員準備室和校方行政単位來使用。另外,新建的厠所稍離教室而獨立於水甲之中,因為四周是水田,進大 號就有大量的回鍋水冲上來,又蚊蠅無時在表演交響樂,當然我們盡量避免上大號,去受罪! 有一次看見我們的國文老師在田圃間脫屁股上大號,好像是林文欽同學在黑板上寫出「我們認識有位日本人叫田中大便」,老師回教室後看了,不但沒有指責,還化 時間解釋物資不滅,作用反作用的道理。
資源的匱乏
說起來不敢相信,省立宜中的困境,先天基於創立於大戰期間,後天又遇「換朝地」的新環境。我們上音樂課只能在大禮堂(還是舊宜蘭小學校的),究其因,全校只 有一架直立式yamaha牌的鋼琴。尚且這部鋼琴還是由人家贈送的。有一次有位同學發現,這座鋼琴竟然由家父購贈。他帶我看yamaha的後座有五條小木 柱,有一柱上漆有紫色的李浚仁敬捐的字樣。其他的四柱,則顏色脫落看不清礎寫的是什麼。原來父親應當時校長的懇求,和其他四位各捐壹仟元,解救省立宜中的 困境。那是四萬換一元以前的事。可見包括家父在內地方人士對宜中的厚愛。後來我問了相關人士,只記得另四人中的一位就是李兆蕙醫師。他的大公子李錫麟先生 是宜中第一期的元老,二公子就是我同班的李啓仁兄,李兄是台大藥科第一期的高才生,John Hopkins大學理學博士。戰後資源的缺乏,都在每一個人身上看得出來的時期,騎腳踏車上學的學生不多,因為買不起,又沒那麽容易買得到。絕大部份的同 學,都是坐“第十一路公車”,也就是說只靠自已的兩條腿,來回於新舊校舎之間。老師們,更辛苦了!
老師們的啟發
話雖如此,李祖壽校長時的本土老師蔡國卿,林春光,還有位以台語教國文的張姓老師,吳阿泉•••等人,熱心教導我們。像蔡國卿老師,課後開放老師的家補課。當時的補習是不付錢的;也沒有錢可以付給。一種老師學生自動自律之下的pure師道的行為。完全和商業式的補習班是兩回事。現在回想起來,應該比孔夫子時更有意義!! 另,由一批北平師大來的王立鈞,楊治宋,黎興民老師是一時之選。尤其是黎老師雖是廣東籍,卻是一口京片子標準的北平國語。吸引了同學們的好學心,從那時開始,各班專門段練參加國語演講比賽。高我一班,以後坦任過外交部発言人的黃新壁學長,和我同班的林文欽(台大機械系,PhD.,U.of California,Berkeley 後來任職美國海軍研究所),屢次得到全省國語演講比賽的冠軍,實在歸功於當年黎老師的細心教誨。
趙仰雄校長
這種所為「克難」以前的「克苦」時期,直到由上海來的趙仰雄校長才有些改善。知能,體能上,很認真的指導我們。
趙 校長是上海來的青年才俊。時年33歲,他帶了一批大上海大同大學和復旦大學的年輕老師,如教英文的徐濟川、顧明淳;公民的朱賢,物理的嚴家瑞,歷史的趙増 義,化學的盧逵•••••都很稱職,我個人的確要向他們致謝。那是我上初中三年級時,我們因金六結開始大興土木,而回到市內的舊庄。浙江籍的趙増義老師身 兼註冊組長,我對他印像深刻的原因是,有一次在講解黃花岡七十二烈士時,勿然間說出,据他的研判,應該是七十三位,可是那天早上,起義時有一位臨時拉肚子 無法參與。他還問我們是誰耶?當然我們沒有答案。趙老師隨口說道:「叫黨國元老也!」增義師後來留美,在Atlanta, Georgia的中華民國總領事館當任海工會的工作,並坦任一家中文報的社長,在李登輝總統時代被任命爲僑務委員。
趙 仰雄校長當年是從上海徹來台灣可能比較慢,大台北區的首善之地的學校已經「滿員」,只好求其次來到「偏地的」宜蘭一這是實話,是趙校長有次到 NewJersey公幹,親口回答我的探問,為什麼由上海直接來宜蘭的原因。不過趙校長是位徹底的反共鬥士,我想他也很不忍心被迫離開他的家鄉一上海。他 要把他的反共思想移植在我們腦袋,是真心的。他是一位很認真、忠於國民黨的人,也很負責,要把他份內的工作做好,也就是說把宜中建設成一個宜蘭真正的最高 學府。他對反共和重視師道的精神教育,很是內行。可以在烈日照射的操場,不停地講兩三個鐘頭而不疲倦。苦的是我們當學生的,在台下聆聽反共八股而昏倒!他 帶來的大將,訓導主任倪文炯,人長得高頭大馬,全校學生無不畏懼於此公。我在高三時一直要我參加國民黨;經過幾次的宣導,看我沒有反應,倪主任給我最後一 道通喋:「李同學,我要你在台大入學前,給我完成入黨手續!」我就說:「倪主任,如果你能保証我考上台大,那我就半夜也給您簽!」倪先生聴了不知如何回 答。經過幾分鐘的不聲不響,「好了,你可以回去了!」
倪主任,離開宜中後,曾在默爾本(Melbourne,Australia)舉辦的世界Olympic運動會上,被派去中華民國代表隊的撐旗手,因爲他的高 頭大馬的體型很適合於此。不過後來也聽說他也留美,在田那西州大學當了副校長兼外國學生顧問,娶了美國夫人,ironically坦任後來在田大留學的趙 校長、趙増義組長的顧問教授。
省立宜中高中部
1950 年6月,我從初中部畢業。家父應邀參加我們的畢業典禮。席間,趙校長親自向父親道賀;「李先生,您的公子李xx以第二名畢業了,可以直升高中部,不必考 試!」父親聽不太懂北京語,回家後,一直問我,校長說你是“豬仔名”(第二名)爲什麼不拿第一名?父親於1926年自台中二中四年級第一名肄業,保送台北 高等學校理乙類,所以,以他自已的觀點在看我。
以後三年之間,宜中完成在金六結的大建設,弄平了燒死蕃仔的墓地,再也聞不到BBQ的香味,性情溫 和的生物老師劉學彬來坦任我們高一甲的導師。在這個時期,正是白色恐怖KMT瑞力控制全國人民思想的時候,我們就是在應付反共八股之外,努力地嶄研三角、 解析幾何、代數和英文。很感謝趙校長的薰陶,我們這一屆有一個頂新的學科,叫「三民主義」,宜中的學生幾乎,不學而能淘淘地講解民族、民權和民生!有一次 宜蘭縣的選拳,大概趙校長坦任什麼仕務,勿然間校長命令,我們高二甲的林文欽、李啟仁和我等三人隨着教官坐軍的吉普車去鄉下會同村長去宣傳選舉的事!我們 三個,大槪功課比較好,所以不必上課,我們也很開心,拿著KMT的宣傳單,隨村長去訪問民家並兼吃桌,不亦怏哉?
高二的下學期,好像是六月時分趙 校長,勿然召我去校長室,說教育廳下令要全省高中校長攜帶一名學生,南下參加鳳山陸軍軍官學校的畢業典禮,並參觀中華民國首屆軍校四年制學士班的開學式, 順道到左營訪問參觀巳有學士制的海軍官校及機械學校。目的在爭取高中畢業生能投考軍校。我問了校長為什麼不找高三應屆畢業班,他說,因畢業班正要考畢業 考,而且正恰校長自已有事走不開,所以巳向教育廳和國防部報備,宜中派出三名代表,指派三名之中由我代表校長。於是乎,我們三個學生坐了將近十二小時的火 車,在炎熱的六月下南去觀禮和遊歷三天。當時根本沒有什麼冷氣車,但年輕好奇也是一種快事。在鳳山報道時,接待的軍官問我們,你們三位中那一位代表校長? 我拳了手,軍官就把我請到「老伙屋」堆裡面,我一看不對勁,只好要求軍官把我放回學生團內。
這次的旅行,讓我親眼看到蔣介右,第一任的美軍顧問蔡 斯少將;也和蔣經國會餐。蔣氏和我同列等着自巳盛飯。看他不小心,弄丟了幾顆米飯在地上,surprisingly,他低下身用手檢起來,放入口中嚼下。 當時蔣經國還沒有掌權,不記得那時的職務。但是我可以確定,那是青年反共救國團成立以前的事。
我們回來之後,校長派我公開向畢業班學長做演講,宣傳應該投考軍校,有很多好處••••••
不過,我不相信演講的效果,學長們連一位也沒有去考軍校。
後記
1)在一個聚會中,和李任癸院士碰頭,憑他的好意,不知不覺之間,表示雖然我自己無法參加四月的校慶,至少可以亂塗一張我要講的話。
2)一年多前和同班同學相聚,老友俞亮明兄爲了國立宜蘭高中校史館的事,要我寫出有闗「李浚仁醫師清寒奬助金」的事。因爲去年搬家,有的資料不全,一直不知如何應付好友的闗懷。這次宜中的七十大慶,助我能憑個人的記憶來先行交一部份的卷。以後有時間,當然會全力以付!
3) 我們是初中部第五屆(1950);高中部第六屆(1953)的畢業班。本屆同學極爲ACTIVE,每六個月,或是說一起年両次,都有同學會,一次在宜蘭縣境內,另一次則大部份選在台北。
4)本文所載的,完全由本人所記憶而來,如有其他見解,或請多指教 和 包容。
5)最後,謹祝宜蘭高中,萬壽無疆!Happy Birthday !!!